对于深夜出行,苏落简直不要太熟,为此他特意准备了晚上出门的衣服和鞋子,日常就放在储物空间里面,没有人看到过。
等到半夜时分,苏落就悄悄离开了自己的家,这个时间段,其他人家早就睡了,没有人会来找他。
苏落沿着熟悉的小巷子里各种乱窜,尽量走风险最低的区域,七扭八绕之后,终于来到了分舵堂口。
说是堂口,本质上就是一个大宅子,漕帮的舵主林开山就住在这里,其他院落是给护卫和办公人员住的。
排屋位于宅子西北角的一块地方,相对荒凉,专门关押犯错的漕帮成员,就连院墙之外都没什么人走动,晦气。
里面除了被关的人之外,再就是守在这里的聋伯了。
聋伯也不是真的聋,他只是年龄大了,耳朵有点背,但他的嗓门却一点都不小。
这么说吧,聋伯大晚上的要是嚷嚷一嗓子,分舵里得有不少人被惊醒。
宅子的院墙并不高,苏落冲刺跑之后,双脚在墙上蹬了两下,借助惯性就冲了上去,手一把抓住了上面,再一用力,人就翻上去了。
苏落趴在墙体之上,观察了一下情况,没啥问题。
那一排小屋都是黑漆漆一片,借着月光倒是能看清一点,要想确定哪个房间里关着人,看门外挂没挂锁头就行了。
没点身份的人,还没资格被关在这里,所以此时就是好多房子都是空的。
林东派人揍了苏落,这不算什么大事,但他口无遮拦让林开山很难做。
当着那些护卫的面,说出了那种话,林开山要是不处罚的话,他以后怎么带人?
林开山这才将林东给关在了排屋,关归关,日常待遇可一点不差,好吃好喝的管够,想喝酒也有,就是不能玩女人,那就属实太过分了。
林开山的心腹会将饭菜都送来,交给聋伯,聋伯再送去给林东。
林东吃饱喝足之后,就是在床上躺着睡觉,再就是想着等自己出去后,要怎么教训那个混蛋苏落。
苏落看了一眼聋伯那边的小屋,里面是黑着的,想来应该是睡着了,他这才从墙上翻了下去,落地无声。
苏落落地后就弯腰朝着某个房子的角落跑去,藏在了那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想看看有没有人被惊醒。
等了好一阵子,什么人都没出现,他这才放下心来。
苏落又借着月光再次看向了这里的每一个小屋,只有一个房间外面是挂着锁的,说明林东就在这里。
排屋的房子是没有窗户的,只有几个换气孔和透光孔,天色稍微暗一点,里面都需要点蜡烛,和关禁闭差不多,不然也算不上处罚了。
唯一的出入口就是正门,正门外面挂着一把大锁头,钥匙在聋伯那里,还有一把备用钥匙在分舵那里。
苏落没有钥匙,但一点都不妨碍他开锁,他将手放在了锁头上面,心念一动,锁头就被收入了储物空间里面。
苏落轻轻推开房门,蹑手蹑脚走了进去,让眼睛适应这里的黑暗,再就是听着林东的呼噜声。
空气中还弥漫着酒味,看来睡着之前,林东也没少喝。
等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苏落才慢慢摩挲着走了进去,房间不大,顺着呼噜声都能找到林东的位置,他只是需要小心别撞到东西就好。
就这样,苏落一点点靠近,终于摸到了床前,林东的呼噜声也变大了很多。
苏落凭借着声音,判断了林东的位置,两只手分上下同时伸了过去,怕的就是自己摸错了地方。
还好,苏落摸准了,一只手正好捂住了林东的口鼻,另一只手抓住了林东的脖子。
睡梦中的林东被惊醒,没等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脖子那里就是一疼,被捂住口鼻的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苏落一把捏断了林东的喉骨和气管,同时死死捂住林东的嘴巴。
林东想要挣扎,又被苏落给压住了身体,只能无助得发出‘呵~呵~’的声音。
就这样过了好一阵子,林东彻底不动了,苏落这才摆弄起他的身体,再次弄成了蜷缩状,直接收入储物空间当中。
收走尸体,又将床榻稍微整理一下,苏落这才再次摸索着离开了房间。
来到房间外面,苏落将房门重新关好,但上锁肯定不行了。
锁头是保持着闭合状态被收进去的,再拿出来依然是没开锁的情况,他也没办法将锁头给打开。
想了想,苏落干脆不管了,这样一来,就算有人发现林东不见了,也只会以为这小子自己偷跑了,总比莫名其妙消失在房间里要好。
苏落按照进来的办法,又一次翻墙而出,观察了一阵后,确定没问题,这才跳了下去,之后就是一路潜行回去自己的家。
一路上无惊无险,苏落回到家中第一件事就是脱衣服,将夜晚行动的衣服和鞋子,全都收入储物空间的角落里。
这样一来,储物空间也算满满当当了,占据大头的就是林东的尸体,其他角落放衣服和鞋子。
脱光后的苏落,又开始用手在自己身上仔细的抚摸,按照储物空间收纳原理,只有他亲手接触到的东西才能被收进去。
所以不管他身上留下了什么痕迹,只要是手摸过的地方,就全都可以被收入储物空间里面去。
苏落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沾染什么,但这么做是最保险的。
忙活了这一切后,苏落才重新穿好自己日常穿的那些衣服,又一次蜷缩在了角落里。
苏落坐在那里,推演着之后的各种可能性,借此来做出应对方案。
最终,苏落得出一个结论,除非林开山一点道理不讲,非要拿自己出气,否则对方就奈何不了自己。
林开山这么做的概率也不大,毕竟他只是分舵主,漕帮又不是他的一言堂,真要是做了这种事,漕帮只会离心离德。
再者说了,要真是林开山不讲理的话,大不了自己就拼了呗,发疯杀出一条血路,回头找机会再进城干掉李林就是。
确定自己不会遭遇什么太大的危险,苏落这才沉沉睡去。
天光大亮的时候,心腹送去了早餐,聋伯就端着早餐去了排屋,开始还没注意,等走得近了之后,他才察觉到不对劲。
门外的...锁头呢?
聋伯的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忙不迭推开房门冲了进去,通过透光孔,隐约可以看到房间里的情况。
桌子上昨晚送来的酒菜残留都在,但床上已经没了人。
聋伯转身就走,他很懂事得没有声张,只是追上了舵主的心腹,私下里说了这件事,怕的就是林开山再丢面子。
听到林东跑了的消息,心腹也是一头雾水,谁做的?
单凭林东自己肯定是跑不出去的,必须有人配合,从外面打开了锁头,才能将林东给放走。
心腹想到的,聋伯也想到了,直接掏出了钥匙:“我的没丢,在这里呢。”
心腹二话不说,跑着去查了备用钥匙,也在。
心腹和聋伯面面相觑,钥匙都在这里,谁那么牛逼,能打开排屋的门锁。
一般不是专门研究这东西的锁匠的话,普通人没那么容易撬开外面的锁。
心腹跑去找了林开山,想要问问,少舵主认识的三教九流里面,有没有特别擅长开锁的人。
这个时候,林开山才知道自己儿子跑了,气得坐在那里大喘息,不断摩挲着心口窝。
“孽子!孽子!”林开山气得直骂,他到现在都没想过林东会死,还以为儿子耐不住被关的折磨,找人将自己放了出去。
因为怕被自己责骂,所以就那么偷着跑了。
以前虽然没发生过类似的事,但林东离家出走后,在外面过几夜的事情也没少发生,往往都是浪一阵子后就回来了。
至于心腹问的那个问题,林开山也不知道,林东一天到晚在外面瞎混,谁知道这混蛋都认识什么人。
“不用管他!”林开山气冲冲地说道:“让他死在外面吧,不用去找!”
心腹也知道舵主说的是气话,还想着回头出去打听一下。
就在心腹要走的时候,林开山又说了一句:“你去苏落那里看看。”
心腹不解:“舵主,您怀疑这件事和苏落有关?”
“你想什么呢?”林开山都无语了:“我是怕那个孽子再去找苏落的麻烦,事情要是再闹大,我们父子在漕帮的名声就全臭了!”
“哦,那我这就去走一趟,要是真遇到少舵主的话,我就将他带回来。”
“嗯,你去吧。”
有了林开山的交代,心腹再一次来到了苏落的家,一切都和他上次来一样,毫无变化。
也不能说一点变化都没有,起码他给出的钱袋子,苏落收下了,这就代表着事情结束了。
眼看苏落很识趣,心腹也很高兴,还多说了几句话:“苏落,你这么下去也不行啊,生活总得向前看不是?”
苏落也不说话,任由心腹在那里叨逼叨。
心腹就在苏落家里走走看看,一边走,一边说一些没有营养的废话,顺带着说了一下,要是少舵主来的话,你可千万别发狂,你就跑。
“苏落,只要你跑得够快,不要伤到少舵主,事后我和舵主都能给你做主,要是你伤到了少舵主,那就不好说了,明白吗?”
苏落终于给出了一点反应:“...好。”
“很好。”心腹微微一笑:“我很看好你,苏落,不要自误。”
心腹警告了苏落一番后,也没在他家看出什么问题,就那么离开了,外出打听林东的消息。
苏落也重新振作了起来,起码知道出门扛大包了,倒不是他想振作,而是害怕。
人家都说了,少舵主有可能来找他的麻烦,那苏落哪里还敢在家里待着,不如去扛大包呢,真遇到事了,起码周围还有好多人帮忙拦着。
有知道内情的人,看到苏落后也是不胜唏嘘,孟三也挺同情苏落的,在分配工作的时候,也额外照顾了一些。
苏落就跟着其他苦力一起,往货船上面搬运各种货物。
在货舱里,苏落无意间看到了一些巨大的酒瓮,有的里面装满了酒,有的是空的酒瓮放在那里,估计是船上水手们喝的。
趁着没人注意自己的时候,苏落将手放入了空的酒瓮之中,林东的尸体就这么被塞了进去,他又拿起一旁的盖子给压了上去。
盖子的密封性还不错,被盖好后,只要不仔细看,也没人会发现这是一个被打开过的酒瓮。
苏落将装着尸体的酒瓮,搬去了装满酒的那里,混在了里面,还搞乱了顺序,藏得稍微深了一点。
做好这一切后,苏落才施施然走出了货舱,就跟没事人一样,继续扛大包。
等到货船装完了货物后,林东的尸体就跟着货船顺江而下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被人发现。
苏落和林东之间算是了结了恩怨,下一个目标就是干掉李林。
这一点很讨厌,林东是被罚了,可他之前下达的命令还在,依然有漕帮的人保护着李林家的安全。
李林为了彻底隔开李玉和苏落,这几天他就不出门了,正好在家里继续抄袭《红楼梦》,顺便盯着妹妹,不准她出门。
为此李林还特意雇了两个漕帮的家属当佣人,帮忙买菜、做饭、收拾家,他不在家的时候,也要看着李玉,不让她和苏落接触。
李玉气得在房间里一个劲地哭,本来还没有那种非君不嫁的心思,现在被哥哥这么一整,她反倒是起了叛逆心。
李林还想着介绍读书人给妹妹,李玉一点面子都不给,不见!
眼看李玉如此,李林也火了,不见是吧,那你就一辈子别嫁了,反正我养得起!
兄妹俩就这么犟起来了,谁也不肯服软。
外面漕帮的人就还得遵守着少舵主的命令,守护在这里,免得有人过来打扰他们兄妹,特别是要盯着苏落,别让这小子再来了。
关于少舵主偷跑的事情,他们也有所耳闻,私下里也嘀咕来着,都觉得舵主对于少舵主是有点太惯着了。
话说...少舵主这一次是跑哪去了,怎么好几天都没消息传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