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璟估摸着,就算碰上大宗师,也能正面硬撼一二。
而整个大明江湖,大宗师掰着手指都数得过来,凤毛麟角。
随后,他又将地级中品轻功《幻影步法》当场炼化。
身形顿生飘逸之感,足下如有流风托举。
这种立竿见影的提升,他十分受用。
虽说是地级中品,不算顶尖,
但毕竟是青铜卡抽出的,本就该有合理预期,不能苛求太多。
最后,他取出那卷《丹青山水卷》翻看。
【丹青山水卷】
春秋画家周渔凫青年所著,尽录其绘事体悟与笔意心法。
“好东西!”
苏璟精神一振,当即把玉简贴上额角。
此人可是雪中江湖公认的丹青第一人,
哪怕只是早年心得,也已神韵自足、灵气充盈。
海量画理涌入识海,他只觉通体一轻,气质悄然生变。
旁人再看他,只觉眉宇间多了三分清气、七分仙姿;
他自己望向万物,也陡然敏锐许多——
不单过目不忘,更能一眼摄取神髓,
转瞬便能在心中勾勒出生动逼真的画面。
“这才是真正大师级的眼力?”
苏璟啧啧称奇,新奇中透着欢喜。
忙完这些,已是后半夜。
他索性不睡,盘膝静坐,一遍遍运转周天,夯实根基。
系统虽已替他铺好九十九步,
但最后那一步,终究得靠自己踏稳。
至于那盒梧桐古茶,他打算留到明日再试效果。
次日清晨,天光澄澈,惠风和畅。
苏璟吐纳一夜,神采奕奕,起身下楼。
“万宝楼建得如何了?”
他随口一问,抬脚便往隔壁走去。
万宝楼选址就在街对面,属黄金地段,客流如织。
原商户起初谁都不肯挪窝,
可苏璟开价实在太高,一夜之间,整块地皮便被腾了出来。
更靠着银钱开道,短短一天工夫,
便招来了三千多号匠人、力工,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这资本主义的效率,真让人牙酸。”
苏璟倚在门边,看着满场挥汗如雨的工人,悠然一笑。
人多果然好办事,
万宝楼进度快得惊人,赶在下次说书前入驻,绝无问题。
他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了同福客栈。
郭芙蓉照例端出十几道菜,摆得满桌琳琅。
“小郭,我这儿有盒新茶,你帮我沏一壶。”
苏璟把昨夜抽中的梧桐古茶叶递过去。
郭芙蓉手脚麻利,一头扎进后厨。
一刻钟后,她捧着紫砂壶出来,眼睛亮晶晶的:
“苏先生,这茶哪儿来的?香得我鼻子都要跟着跑啦!”
“一壶茶而已,至于么?”
苏璟笑着掀开壶盖——
霎时间,一缕清幽沁凉的香气漫溢而出,
淡而悠长,顷刻间浸润整座客栈。
西北窗边用饭的邀月与怜星同时停箸,深深吸了两口气,
面露讶色,齐齐朝这边望来。
苏璟如今五感通明,自然立刻察觉。
略一思忖,他扬声笑道:
“新茶初沸,两位宫主可愿移步共饮一杯?”
昨天百晓生那档子事,邀月和怜星出了不少力。
后来大明胭脂榜揭晓,两人也双双上榜。
全当提前结清稿酬了。
苏璟这话一出口,邀月和怜星都心头一动。
一是这梧桐古茶香气清冽,沁人心脾;
两人素来嗜茶,却从没闻过这般澄澈干净的幽香。
二是早些时候,两女对苏璟已悄然生出几分倾慕。
自然乐得与他多些往来。
“那便过去尝尝吧。”
最终还是邀月拿定了主意,携怜星朝这边款步而来。
一旁的郭芙蓉眼尖心细,立刻给邀月、怜星各斟了一盏热茶。
轮到苏璟时,她手略显生疏,茶水流得不稳。
苏璟见状,顺手接过茶壶,自己注水、温杯、冲泡,动作利落。
随后又取一只空盏,满斟一杯,轻轻推至郭芙蓉面前。
“你不是爱这味道?趁热喝。”
他语气随意,毫无架子。
这一幕看得邀月和怜星微微怔住。
此间规矩森严,上下有别。
以苏璟的身份,对郭芙蓉稍加礼待,已是难得宽厚;
可像这般举手投足皆无半分矜持,却是前所未见。
“苏先生真乃君子。”
怜星低声轻叹,心里愈发觉得他无可挑剔。
邀月浅啜一口,眸光倏然一亮。
“好茶!入口清甜,喉韵绵长,润而不滞——平生未遇。”
她略带讶异道。
这般绝品,怕是连宫中御贡也难及,苏璟究竟是从何处得来?
苏璟也抿了一口,略一点头。
他本不擅品鉴,只觉滋味清爽,回甘悠长罢了。
“邀月宫主喜欢,那就再好不过。”
“可惜我手头仅此一盒,不然定要送你几包。”
他笑着说道。
邀月心中微动:青龙会果然家底深厚。
面上却不动声色。
苏璟忽而想起什么,转向怜星:“昨日怜星宫主追击百晓生,结果如何?”
怜星语声柔婉:“那人挨了我一记移花接玉,跌入河中,断无生还之理。”
苏璟眉峰微蹙:“重伤落水?按常理,这种情形往往另有变数。”
“我移花宫的‘移花接玉掌’,可裂筋断脉,直摧心府。”
邀月语气笃定,“百晓生修为浅薄,这一击,必死无疑。”
“邀月宫主有所不知。”
“移花宫这门绝学,确是刚猛无匹。”
“但再厉害的功夫,也拗不过天意安排。”
“他有‘落水不死定律’护体,大概率活下来了。”
苏璟端着茶盏,随口道。
“落水不死定律?这是何物?”
怜星听得一头雾水。
她早察觉苏璟才思敏捷,却时不时冒出几个闻所未闻的词儿。
“和‘有烟无伤定律’并称两大奇律,玄妙得很。”
苏璟随口解释。
结果怜星更迷糊了——这“有烟无伤定律”,又是什么?
邀月不服气地扬了扬眉:“苏先生可敢与本宫打个赌?”
“自无不可。”
“若百晓生死于水中,算我赢。”
“届时,请苏先生单独为我讲一段书。”
邀月眸光微转,把心底盘算说了出来。
她并非真图什么回报,不过是想寻个由头,多近他几分。
怜星在一旁静静看着姐姐神色,心头莫名一涩。
可转念又轻轻摇头。
“像苏先生这般温润如玉、风华绝世的人物,姐姐动心,原是情理之中。”
“日后围在他身边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我又何必一一计较?”
她很快释然。
她深知,苏璟这样出身青龙会、气度卓然的俊彦,绝不会为谁一人所拘束。
与其各自单打独斗,不如姐妹同心。
任他将来红粉如云,只要她们彼此扶持,总能在那人心里,稳稳占住一方位置。
这份默契与底气,怜星向来不缺。
另一边,苏璟却迟疑起来,一时不知该提什么赌注。
倒不是想不到,而是怕说出来,邀月当场拂袖而去。
琢磨半晌,他终于挑了个分寸尚可的。
“邀月宫主的条件,我应下了。”
“若百晓生未死,便是我胜。”
“我的要求是,请邀月宫主做一日画中人——让我为你绘几幅小像。”
他笑意温和,又补了一句:“穿什么衣裳,由我来定。”
“画中人?”
邀月眉心微蹙,脸上浮起一丝薄红。
这事在她看来,多少有些逾矩。
可转念想到怜星那一掌的威力,她又笃定百晓生绝无活路,便略一颔首:“好,依苏先生所言。”
“一言为定。”
苏璟朗声一笑,将盏中余茶一饮而尽。
经此一桩小事,三人之间隔阂尽消,谈笑渐趋自然。
正说得融洽时,陆小凤与花满楼自二楼缓步而下。
见了苏璟,陆小凤眼前一亮,当即抱拳行礼:
“在下陆小凤,见过苏先生。”
花满楼亦含笑拱手:“花满楼见过苏先生。”
苏璟莞尔:“四条眉毛的陆大侠,富甲京师的花公子,久仰久仰,请坐。”
陆小凤性情爽利,毫不客套,拉着花满楼便落了座。
“苏先生料事如神,想必已猜到我二人来意了吧?”
他坐下便开口问道。
苏璟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这哪是求人办事,分明是来考状元的。
就像进庙烧香不说话,先让菩萨猜你求什么;
真能猜中,那才有鬼。
不过苏璟心里确实隐约有了些头绪,便试探着开口:“莫非是为大通宝钞造假一事?”
陆小凤本只想开个玩笑,逗一逗这位初见的年轻先生。
谁知话音刚落,苏璟竟一口道破,他当场僵在原地,像被钉住了一般。
这人莫非真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不光陆小凤怔住了,一旁的邀月和怜星也双双露出讶色。
苏璟与陆小凤、花满楼此前素未谋面,仅是点头寒暄几句,再无别话。
可他却能直指对方此行来意——若单靠青龙会的情报网,那这情报网未免太过骇人。
邀月更愿意相信:此人确有洞悉玄机之能。
“苏先生早已知晓大通宝钞造假之事?”
花满楼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此事牵连极重,一旦泄露,足以动摇大通钱庄根基。
假钞刚一现形,便被严密封锁消息,半点风声未透。
而七侠镇远在京师之外,相隔何止千里?
他实在想不通,苏璟身在边陲小镇,怎会把京中秘事摸得如此清楚。
陆小凤这时回过神,急切追问:“苏先生,那您可知道此案的突破口在哪?”
苏璟不清楚他们查到了哪一步,只道:“你们先说说,眼下掌握哪些线索。”
邀月与怜星也起了兴致,默然立在一旁,静待下文。
话还没出口,花满楼已抢先开口:
“假钞一出,我们立刻彻查了所有流通渠道。”
“这批伪钞做工精绝,几可乱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