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从文彻底无语凝噎。
自家这口无遮拦的野性子妹妹,说话可真是半点都不讲究。
他扶了扶额,用侧身护着一旁羞得无地自容的何英英,沉声道:
“好了!你闭嘴!”
“不许拿人家姑娘开玩笑。人家可不像你这样没脸没皮。”
萧惹眉头一横,带着几分酸醋娇嗔。
“呦!大哥,你这还没跟人结婚呢,就护上了?”
萧从文面色凝重,郑重地告诫自家小妹。
“小惹,我这不是护。我认为女孩子名声很重要,你不能随便开玩笑。”
“这是最基本的素质修养,也是对人家何同志不尊重!”
萧惹看着自家大哥正直坦荡、一本正经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
她就是想打趣他玩玩,没想到还急眼了。
于是,赶紧收起玩笑神色,言归正经,再次询问他对于协议婚姻的意见。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就说我写的这个方案,行不行?”
萧从文垂眸沉吟片刻,缓缓摇了摇头,态度依然坚决。
“成亲这事,我还是不同意。虽然只是协议夫妻,但是对人家何同志来说,很吃亏!”
“咱们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让人家姑娘受委屈,耽误何同志名声!”
萧惹见他冥顽不灵,油盐不进。诚心诚意给他出谋划策还不领情。索性不再委婉,直接甩出重磅猛料。
“她委屈?她吃亏?大哥你可真是太善良了!”
“你以为何英英是什么大好人?她烧了我们萧家的医馆,害得老爹断了三根手指,这笔账还没算清,到现在还欠我三万呢!”
“不过仇我已经报过,暂且就不追究了。”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法子,把你弄出去,你还不同意,你想在这破地方待多久?”
“难道你就不想跟你爹你娘团圆吗?你就不想你女儿安安吗?”
萧惹这话如同晴天霹雳,把萧从文和何英英两个同时震得怔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她烧了老爹的铺子!”
“什么?他还有个女儿?”
萧惹眉峰一凛,强忍着怒火,用冷静克制的语气,
简单明了地解释。
“对,她烧了咱们家铺子,我抢了她未婚夫。我俩准确来说,是情敌,就是这么回事。”
紧接着又侧过头转向何英英,把大哥这边的情况,也给她交代清楚。
“何英英!”
“我大哥确实有个女儿,三岁半,叫萧念安。”
“他是因为做钢铁生意,碰到国家政策改革,私人商贸受限,被划为资本主义投机分子,从而下放农场劳动改造。并非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
“相反,我大哥是个非常有情有义有担当的男子汉。在下放的前一天,收到国改政策的风声,为了保护妻子女儿,特意跟前妻离婚,撇清关系。让她带好女儿。”
“谁知道,那薄情寡义的坏女人,贪慕富贵,忍受不了落魄清贫,竟然扔下年仅两岁生病的女儿,自己远走高飞,偷偷跑了。”
“整整一年多,杳无音讯。”
“安安便跟着我大娘在街上乞讨要饭生活。直到前段时间才找到。”
“反正你跟我大哥是挂名夫妻,就算他离过婚,有女儿,也不影响什么。”
“三个月协议到期,你们一拍两散,再去民政局离一次就好了。”
“从此以后,男婚女嫁,再也不相干!”
萧惹气势汹汹,说的直白又干脆,把两人的权益利弊、交易规则、后续归宿都交待的清清楚楚,每件事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就等着萧从文和何英英点头同意了。
但凡这两人有一个不识趣,她绝对扭头就走,再也不管这破事。
让他俩一个丑死,一个愁死去!
“行与不行,你们两表个态。若没有意见就签字!”
“有意见,就拉倒!”
萧从文神色微顿,望着拘谨无措的何英英,又看了看斩钉截铁的小妹,松口道。
“我看她的意思,只要何英英同志愿意,我也愿意!”
何英英脸颊微红,局促攥手,小声附和。
“我看他的意思,只要萧从文同志愿意,我也愿意。”
这两人扭扭捏捏、推来推去,就跟羞答答的鸭子赶上架似的,一个比一个矫情。
萧惹懒得再浪费口舌同他们啰嗦,直接把协议书和钢笔递到大哥手上。
命令他:“签字!”
待萧从文落笔签字后,又转递给何英英。
“你也签!”
最后,拿出一盒印泥,盯着两人逐一按上鲜红指印。这协议就算成了。
她麻溜的收起协议书和笔,目光灼灼地问。
“大哥,你今天能请到假不?择日不如撞日,不如现在就去明政局把证给扯了。”
“早把事情办妥早安心!”
“何英英同志这张脸也能早日治疗。她早就等不及了。”
何英英傻傻地点头,满眼急切地附和。
“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除了早日结婚,除了早点解决问题,早日治脸,还能早日离婚。”
“我是一天都不想耽误!”
萧从文无语。
这两个女人,一个比一个疯,他也是彻底服了。
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这个月,我还没休假。我现在去找管事的说明情况,看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哎!等等!”萧惹叫住他,从包里掏出一袋喜糖塞进他手里。
“给大伙儿发发喜糖!”
“人生新婚大事,情理两全,管事的肯定会批准。”
萧从文捏着手里沉甸甸的喜糖,无奈又哭笑不得。
他这妹妹,行事大胆,周到体面,方方面面滴水不漏,什么路数都想得通透。
行事比他这久经商场的生意人还老辣。
萧从文转身快步走向农场管理处。
一袋喜糖发下去,整个劳动小组都喜气融融。
兄弟队员们一个个都给他送上祝福道喜。
那管事干部知道他家小妹有背景,直接给他批了全天事假,还写了婚姻介绍信,贴心盖章签字,叮嘱他好好成亲,可以跟新婚妻子好好享受洞房花烛夜再回来。
萧从文捏着那张盖好章的假条,脸颊臊得通红。
一直到农场大门口,耳后跟的红晕才悄悄散退。
“走吧!搞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