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珵目光灼灼,看着燕筝的眼里全是认真。
他的语气看似强势,但燕筝却在他眼底深处看了那么几分忐忑与不自信。
赵珵是真的,很认真很迫切的想要从她嘴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燕筝的心霎时软了。
她很认真的看着赵珵,十分真诚的给予了肯定的答复,“恩,我只要赵珵一个。”
“我燕筝,只要赵珵一个。”
燕筝的话不只是回答,也是郑重的承诺。
这一刻,她不在意这里是不是躺着太子的少阳宫书房,她只在意眼前的赵珵。
她知道没有安全感的感觉,所以既然认可了赵珵,她理所当然要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赵珵看到了燕筝的真诚。
他满心动容,很明确的感受到了被人坚定选择的感觉。
他二话不说,一把将燕筝拥入怀里,紧紧抱住。
“筝筝,我也只要一个。”
“我赵珵,此生此世,永生永世,都只要燕筝一个。”赵珵同样语气郑重认真的做出回应,许下誓言。
燕筝会不会相信他的承诺,此刻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此时此刻,他是真心的,而他会用行动,会让时间证明这一切。
燕筝笑了笑,反手拥住赵珵,与他紧紧相拥,“恩。”
誓言什么的,她的确不信。
她想当初太子向她许誓的时候,心里至少也有那么片刻,是真心的。
只是真心易变。
她能确定的是,赵珵这一刻是真心的。
而往后,就算是赵珵变心,只要赵珵不似太子一样,做的那般决绝。
她也不会像对太子那样毫不留情。
燕筝与赵珵互诉衷肠,最气的人自然是太子,他现在只觉得躺着的每一日都是煎熬,都是折磨。
燕筝是故意的,燕筝一定是故意的!
不是赵珣就是赵珵,故意带着他们到他面前说这些话,就是为了气他。
还有赵珵这个贱男人。
赵珵自己就是个野男人,竟然还敢当着他的面,让燕筝不要多看别的野男人???
赵珵他要脸吗?!
太子真是气不得立刻睁眼。
就在这时,太子还听到轻轻的一道“吧唧”声,虽然很轻,但因为书房内足够安静,所以清楚传入了他耳中。
太子心里瞬间就有不好的预感。
这这这……这声音……他们亲了???
燕筝竟敢当着他的面亲别的男人!!!
太子感觉到有温热腥甜的液体涌上喉咙,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毕竟太子还在一边,燕筝并没有表演的意思,所以她只轻轻在赵珵脸颊亲了一下。
燕筝难得主动,赵珵的眼神瞬间变得火热,只是他同样觉得太子在,不太好。
所以没有立刻化身饿狼。
燕筝退后半步,道:“王爷今日来的时辰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燕筝说话时,十分自然的伸手替赵珵理了理胸前的衣襟。
姿态亲近。
赵珵同样感受到这样的亲近,唇角高高扬起,他很喜欢燕筝这样对他,这种小细节会让他觉得:他们就是夫妻。
“好。”赵珵的声音温柔的不可思议。
他眉眼弯弯,看着燕筝道:“筝筝,我明日再来。”
送走赵珵。
燕筝照例走到太子床边,瞧他一眼。
原本只是例行公事,可这一眼却让她停下了脚步,整个人都有点慌了。
太子的口鼻都有鲜血弥漫,一点一点的往外沁出,又流回去。
他的呼吸都变得微弱。
燕筝的手第一时间落在太子的脖颈处,确定太子还有呼吸,同时沉声对外喊,“寒月,请张大夫过来。”
好端端的,太子怎么出血了?
张大夫也没说太子还会有这样的症状啊。
张大夫来的很快。
在看到太子的情况时整个人也吓了一跳,连忙为太子诊脉。
片刻后,张大夫表情有些诡异的说:“太子妃,太子这……似是怒极攻心。”
“他想吐血,但是又没力气吐,所以……”
“幸而太子妃发现及时,若是任由这样的情况发展,怕是会噎死太子。”张大夫都敢亲自给太子下药,再说起太子时自然也没什么敬意。
话说的很糙。
张大夫说着话,人已掰开了太子的嘴,只见太子的嘴里果然含着一口血。
张大夫忙用纱布将太子的嘴清理干净,随后才道:“太子妃放心,太子这下没事了。”
“好。”燕筝点头,“辛苦张大夫了。”
燕筝让寒月送走张大夫,诡异的眼神和表情这才落到太子身上。
太子……好端端的,被气吐血了???
不会是因为刚刚她和赵珵说的话吧?
啧。
太子又不是刚知道这事儿,还能这么气?气性儿未免太大了些。
“殿下。”
燕筝坐在太子床边,轻轻叹息一声道:“你这人怎的如此小气?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将你自己气死了?”
“这点你就不如我,为了你的小命,还是该向我学学。”
“毕竟当初我到你书房捉奸,你当着我面,任由姜盈盈在你书桌底下与你苟且,我也没气吐血啊。”
燕筝说的理直气壮,理所当然,最后还劝道:“下次可别这样了,要是我没来得及发现,你真气死了怎么办?”
“男人嘛,大度点。”
燕筝说完,这才施施然起身离开。
而她的话,在太子心里也掀起滔天巨浪:燕筝知道,她竟然知道!
知道当初她来书房捉奸时,姜盈盈就在他的书桌底下。
甚至……姜盈盈还曾当着燕筝的面,故意恶作剧的咬了他一口的事?!
太子第一反应是不安和心虚,但又迅速反应过来,那又如何?
他原本是想拒绝的,就连接受姜盈盈的“伺候”,也是为了给燕筝守身如玉。
况且那个时候,他的的确确没碰姜盈盈。
第二反应就是,燕筝是为了报复他。
燕筝知道他宠幸姜盈盈的事,所以心生嫉妒,故意当着他的面与赵珵亲近。
只是为了报复他。
甚至刚刚燕筝还担心他会死。
在燕筝心里……他是不是还有一定的位置???
这个念头在太子心里如野火般疯长,一发不可收拾!他在这少阳宫书房躺了这么多日,心里对燕筝的态度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
从最开始憎恨,欲除之而后快,到现在竟没再那么恨了。
燕筝虽然投入了赵珵的怀抱,但没杀他啊。
要是燕筝真是为了赵珵好,为了赵珵能成为太子,燕筝应该直接杀了他。
那赵珵顺理成章的就会成为太子。
但是燕筝没有。
甚至……燕筝委身赵珵,说不定就是想保全他。
毕竟赵珵心机深沉,居心叵测,心思单纯的燕筝如何会是赵珵的对手?
太子脑中思绪纷杂。
最后愈发笃定心中所想。
如此,他便觉得方才燕筝和赵珵当着他的面亲近,多半也是燕筝被胁迫。
燕筝报复他,刺激他。
待他醒来,他也不是完全不能再给燕筝机会,毕竟他与燕筝还有一个孩子。
而且赵景屹会是他唯一的孩子。
以后……他不介意留燕筝一命,但燕筝再想做他的皇后,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燕筝当然不知道太子都在痴心妄想些什么,她也不知道太子如今的思绪和理智早远不如从前。
毕竟这一年多,她对太子从来没手下留情,各种汤药一碗一碗的送到太子嘴里。
再加上太子昏迷这几日,各种汤药,针灸,乃至于各种奇人异士的各种办法,每日几乎十二个时辰的吵闹……太子的理智都被折磨的不剩多少。
否则他脑子里绝不会产生刚刚那些念头。
他甚至觉得:燕筝对他还不错。
燕筝离开书房,只觉外面的气味都清新得多,不似书房,一股子药味。
太子都被腌入味儿了。
燕筝才刚走没几步,便见送张大夫回住处的寒月匆匆赶来,低声禀报,“小姐,刚刚收到消息,安王往御书房去了,说是要求见陛下。”
毕竟安王刚刚被自家小姐揍,寒月还是时刻关注着的。
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来禀报燕筝。
燕筝想了想,说:“无妨。”
御书房那边有赵珵呢,不管安王是去做什么,都未必能讨得了好。
昨晚的事虽是赵珵所为,但她相信赵珵行事妥帖,不会留下痕迹和线索。
再说,皇帝欲立赵珵为太子,将安王送去封地,皇帝已偏心的十分明显。
御书房。
安王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猪头脸到了御书房外,求见皇帝。
他心里憋屈死了。
他一早发现被揍的鼻青脸肿,立刻便传召了太医前来诊治。
但太医却说,那动手之人手下用了暗劲,普通的药对他脸上的伤势和肿胀根本没用。
他只能顶着这张脸,等着伤势慢慢愈合。
他好歹也是尊贵的安王,如今却只能顶着这张脸……
安王想杀人!
他犹豫了一上午,还是匆匆赶来了御书房,若他猜测没错,太子只是装昏迷,昨晚也是太子报复。
那他已经将太子得罪死了。
他若再坐以待毙,太子绝不会放过他。
“安王爷,陛下传您觐见。”小太监的声音响起,唤回安王的思绪。
安王深吸一口气,迈步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皇帝正坐在龙椅上,安王恭敬行礼,但声音却有些含糊不清,“儿臣给父皇请安。”
“平身。”皇帝坐在龙椅上,抬眼扫了安王一眼,而后微微一怔。
立在一旁的赵珵唇角几不可查的勾了勾。
皇帝拧眉,“你的脸是怎么了?”
安王嘴角牵强的动了动,哪怕只是微小的动作都牵扯的他脸颊生疼。
他不好解释昨晚的事,只道:“是……不小心撞到的。”
皇帝:“……”他看起来很像傻子吗?
但既然安王都要敷衍,皇帝也懒得再问,只道:“安王此时过来,所为何事?”
安王道:“父皇,儿臣今日来此……是想请父皇,亲自去东宫探望太子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