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还趁热打铁,把那群织娘们签下来三分之二。
剩下的消息得的慢,但应该也能招揽不少。
估计有一部分漏网之鱼,也是跟前东家牵扯深,估计还是会回原先的作坊。倒也没关系,市场竞争,来去自由。
再说了,有对比才有差距!
等了解朝廷系作坊的待遇后,她们自己心底也有数,到底该怎么选。
朱棣感叹,“这下那些人,肠子都要悔青咯!”
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把老本丢了。
沈微一边收契约一边冷哼,“自找的。还生怕人数不够,提前招聘了一批新员工当幌子,企图闹的再大点。当我傻么?”
市场容量有限,赵有义闹腾这么一场,也的确是个狠招。碰上旁人,束手无策。
唯有沈微,早想好了怎么开拓市场,才能接下这招。
朱棣想起沈微说过的市场开拓之策,提起笔,开始给老朱写折子。
先简单说起被赵有义联合了其他棉布商家一起做局,企图反扑的事。
然后笔锋一转,就被早有防备的他们联合设计,反将一军,损失惨重。
而推行平价棉布的政策,再无阻挡。
之后才是重头戏。
相比这段时日也有不少人弹劾他与民争利,利欲熏心的话题,爹都留中不发,没影响到他行动,那他也要给他爹足够的底气才行啊。
朱棣挥笔,仔细写道。
大力发展纺织业,不仅能让当地居民百姓,穿着便宜又结实的好衣服,对于所有大明的百姓都是好事,衣食住行,衣在首位。
而他们收拢来的资深织娘,完全可以转型去纺织中等绸缎,销往海外!
海外正是一片热土,对于整个中土的高等奢侈品趋之若鹜,若是能提前抢占了这块市场,何愁不能狠狠咬下一块肉来?
想起当初三船丝绸赚回来的白银,朱棣现在还眼红,暗戳戳夹带了点私货,让爹千万别忘了给北边留下军防的资金。
最后,才是核心。
平价棉布,完全可以销往周边小国,尤其是北方。
他们更需要布料御寒,但又因为天气寒冷不产棉料,棉布稀少,涨成了高价,若是能卖不过去,以物易物,换取对方的牛羊,既能增加己方,也能削弱对方。
朱棣相信,低价高质的棉布,会迅速风靡整个市场,让对方产生“造不如买”的心思,毕竟这平价棉布,真的很好。
可是等对方习惯了,整个产业荒废了,到时候对大明棉布形成依赖了,再翻脸.....呵呵,那就有好戏看了!
当时聊到此处,沈微还顺势问起一个问题,“殿下知道,为何本朝严控茶叶出境么?”
朱棣回答,“因为外族喜欢饮茶,而本朝缺马,严控茶叶,可以方便以茶换马。”
大片大片的草原,水草丰茂,地势平坦,是放牧养马的好地方,朱棣也眼馋北边的好马。
只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本朝就没那么好的地方,养出足够壮硕的好马来。
“没错,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北人喜食肉,多食肉,身材健硕,但也少吃蔬菜,也导致了一个问题,便秘!”
朱棣一口茶水,均匀的喷在桌面上。
咳咳,不雅,实在不雅!
沈微继续说道,“他们消化不好所以便秘,就喜欢饮茶,以此解腻,茶叶也是最便捷的解腻方式。而大明虽不解其意,但知晓了茶叶重要性,管控茶叶。殿下,你说要是跟棉布一样,先在整个境内铺开,让他们所有人都习惯了,再猛一下把茶叶停了!”
霍,那场面,一定好看!
缺大德了!
朱棣光是想想,就乐的不行。
想想这难言之隐,甚至不好意思跟人说起。
他回想起此事,还乐不可支,边写信边笑。
写好信件,盖上火漆,朱棣吩咐人速速送回应天。
此刻他心里想到,沈微着实是个奇才,思维天马行空,但又总能落到实处,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就是可惜,是个女娃,要是个男丁,他一定举荐了在朝为官,封侯拜相。
不过他也好奇起来,到底是谁家,能教养出这样的人才来?
好奇好奇。
得找个机会探探。
*
三天,不过三天,尘埃落定。
所有闹事的织娘都平静归家,翘首等着新作坊开张。
沈微选好作坊地址后,还竖了一块大招牌在工地上,写着“选址”“挖地基”等等字眼,展示工程进度。
耐不住性子的织娘们溜达着过来看进度,心底也踏实。
说着就聊起建筑工人的待遇,泥瓦匠抬头道,“这次的东家真厚道,每天规定了做工的时辰,管两顿饭,不让我们夜里赶工,实在厚道,听说你们以后,也是这个待遇哩!”
霍,还有不让人赶工的?那要是工期来不及怎么办?
“加班要另外给工钱,算加班费,是平日的两倍!”工人笑呵呵的举手,“这活,干的踏实,舒心!”
在工匠们的口口相传中,织娘们都了解了作坊的流程,心底更渴盼能早点开工了。
而赵有义在无能狂怒中。
他裁撤了作坊内所有工人,还鼓动别人也这么做,但现在,工人们跑光了!一个不剩!
其他商家都傻眼了,就算平价棉布做不了还可以高端做绸缎呐,织娘没了,做个屁!
他们正要壮着胆子去找赵有义要说法,知府的师爷皮笑肉不笑的出现了,“赵二少,之前织娘们闹事的事,恐怕需要您过去,协助调查。”
“请吧!”
赵有义慌乱抬头,还嘴硬道,“你好歹胆子,我父亲可是当朝丞相!刑不上大夫,你懂不懂规矩?”
师爷悠悠道,“可是您身上,也没个功名呐!父亲的功名,儿子应该蹭不上?”
再说了,也不看看他得罪的是谁?
那可是燕王!
还被结结实实拿着把柄了,霉运近在眼前了。
等赵有义入狱后,赵大人才知道次子最近干了什么事。
他风寒本来还没痊愈,气急攻心之下,又是一口鲜血,吐在衣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