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不知道这个梦能做多久,又会做到什么程度,所以做起事来,雷厉风行,极其训诫。
他又知道前世瓦剌也先撤退的路线,直接找到一个关卡之地,用几千人的骑兵,一口气就把也先的部队打的七零八落。
也先本人也倒霉,大概是气数尽了,竟在乱军中,被个小兵打死了。
老朱闻言大喜,厚赏此人。
至于那些朝中奸佞,更是无所遁形,死的不能再死了。
而现在,他听到消息说,朱祁镇被放回来了!
好机会,正愁打不着你呢。
气还是要对着本人发,才有意思。
当下就安排起来,准备先把人拿住。
随后,老朱和颜悦色对着身边的朱祁钰,手把手教他怎么处理政事。
这孩子心肠软,处事很有些绵软,老朱本来看不上这样的,但要是跟朱祁镇比起来,那可真是好的不能再好, 宛如天使!
所以他老人家稍微露一手,后辈学到三分,也够了!
老朱磨刀霍霍,准备先把辣鸡料理了,也好正正名分。
*
朱祁镇回到京城后,心情很有些复杂。
自己带着大军,把家底儿都给送了,平日不起眼的二弟却力挽狂澜,临危受命,把政事军事都料理的妥妥当当。
感情从前的软弱,都是装的?
不过装的也没用,他才是嫡长子,满朝的文武大臣,以及后宫的太后,都是他的支持者,只要他想,还可以再把皇位夺回来。
所以后世,朱祁镇又再次登基,清算了弟弟。
眼下他也打着同样的主意,暂且蛰伏,等待时机。
可是到了大殿之上,却发现弟弟只是站在一边,高堂之上,另有一个气质不凡的中年男子,安稳端坐。
朱祁镇走上前去,对方却开口,“朱祁镇,身为朱家子孙,大明皇帝,你可知罪?”
谁,谁敢问罪于他?
孙太后站在一边,期期艾艾开口,“这是太祖皇帝。”
啥,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复生了?朱祁镇瞪圆了眼睛,异常惊讶。
“朕不信,肯定是假的!”
他转头怒喷弟弟,“郕王,为了继承皇位,你居然搞出神鬼把戏,侮辱祖宗?”
无辜躺枪的朱祁钰,慌乱解释,“不是的....”
他也是有眼力见的,若不是当过帝王,怎么会对朝政大事,信手拈来?
连他这个旁观者,都觉得受益颇多。
但朱祁镇怎么会听?或者说,就算真的祖宗复生,他也要按死了,是假冒的。
不然他的皇位,还怎么抢回来?
原先朱祁钰的继承根据是兄终弟及,是从他手上接过来的,总有模棱两可之处。
可要是太祖指定,那就硬的不能更硬了!他还怎么腾挪?
所以他要咬死了,此人是假冒的!是郕王指使!
老朱只是动动眼皮,就知道对方打的什么主意,他却有意看看,还有多少人听从朱祁镇的指挥,所以笑吟吟道,“你有证据吗?”
朱祁镇立刻道,“去太庙,拿太祖皇帝的画像来!”
世上怎么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就算有些老臣见过太祖,时间久远,也记不住特征了。
拿画像来,亲自比对。
两厢对峙,还真有内侍,领了朱祁镇的命令,去太庙取画。
满朝文武,都安静等待着。
历代的皇帝,都命人绘制了画像,悬在太庙祭拜。
不多时,内侍就带着画像,跌跌撞撞的回来了,一见面,结结巴巴道,“不好了,画像,画像出事了!”
嗯?此贼莫非事先料道,毁了画像?
朱祁镇抢过内侍手里的画像,一解绳结,哗啦一声,一张泛黄的空白画卷,就这么出现了。
他不可置信的瞪大眼,怎么回事,画像怎么会空白?
倒是老朱,若有所思的想,他此刻莫非依托在画像之上?
这梦还做的有理有据的。
朱祁镇不可置信的检查又检查,花纹,装饰,绲边,都是帝王之像的规模,怎么会空白?
旁边的孙太后也抢先上前,喃喃自语,“这是古画,放了几十年的旧痕,也不好作假.....”
真古董和假古董,他们还是能分辨的。
分明就是真的!
而其他大臣也靠近检查,凭他们的眼力,看不出丝毫破绽。
再说了太庙有人看守,画卷这么长,谁能换掉真假?
所以,的确是
然后,头上传来阴恻恻的笑,“看完了?”
“朕的身份,有问题吗?”
朱祁镇看到凑近的大脸,浑身外放的气势,就像老鼠见了猫,遇到天敌一样害怕。
他哆哆嗦嗦起来,竟不敢继续回答。
老朱轻哼,再次开口,“朱祁镇,你可知罪?”
“朕,不对,我.....”
朱祁镇紧张的牙关磕碰起来。
老朱不等他回答,先道,“其罪一,不遵祖训!”
“老子留下那块“内臣不得干预政事”碑,你竟然敢砸了!任用王振,开启土木之变。”
王振一个比菜狗更菜狗的,居然能掌兵调将,这不是找死吗?
朱祁镇听到这里,面红耳赤之余,又是血色尽失。
他砸碎石碑那日,绝对想不到,有天能被当事祖宗亲自清算!
“罪二,昏聩轻敌,居然不用良将,轻信王振?一举葬送了二十万精锐!”
这得积累多久,才有许多精兵良将?
老朱心疼坏了。
而朱祁镇在瑟瑟发抖。
“罪三,你还怀着复辟之心,残害忠良!”
于谦,王文,范广,徐有贞....这些忠心守卫北京的大臣,只以为是朱祁钰用过的旧臣,朱祁镇就非杀不可!
操蛋玩意儿!真是王八犊子。
“等等,我还没有残害谁.....”
但老朱不想听。
他只是挥手,“如此不孝子孙,不义之君,就不该留在世上,下罪己诏,赐毒酒!”
任凭朱祁镇如何想解释,都没用了,很快就被拖了下去。
若是旁人,他还有挣扎的余地,可太祖亲自下令,没人敢打折扣。
挣扎两刻钟后,朱祁镇死去了。
孙太后如同哑了,根本发不出声音。
“来人,将今日之日,记录在册,凿刻石碑,一直放在太庙内,告诫后世子孙,再有敢如同朱祁镇者,就是这个下场!”
此刻,老朱心里的气才算是顺了。
他招手,让朱祁钰上来。
朱祁钰笑的僵硬。
谈笑间除了皇兄性命,还无人敢反抗,也只有太祖,才有这个能耐!
随后,就是安排朱祁钰的登基大典,这次,他上位的名正言顺。
登基大典在太庙举行,眼看着到了祭告先祖的环节,老朱浑身轻飘飘的,总觉得这梦要醒了。
他闭上眼睛,所以化作一阵青烟,消失了。
而本身在祭告的朱祁钰,一抬头就发现太祖消失了,但是原先空白的画卷,竟然出现了人影,栩栩如生,含笑看着高台下的子孙。
“恭送太祖!”
朱祁钰真心实意的磕了三个头。
飘在天空的老朱,也心满意足的离开。
再睁眼,就是熟悉的乾清宫,一草一木,都是旧日模样。
而脑海中的记忆,也细节清晰,宛如亲历,根本不像做梦。
他伸个懒腰,心知这是一场梦中冒险。
嘿嘿,还真不错,处置了不孝子孙,心愿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