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风叙虽然对校园内的各式各样的情侣包间早有耳闻,但这也是他第一次进入情侣包间。
就连见多识广的会长大人也明显懵了一下。
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会长大人,你能接受吗?”
“看你,我都可以。”
“那就将就一下吧,来都来了。”
饥饿使圆圆的姜灵焕变成了扁扁的姜灵焕,现在急需补充能量,再次变成圆圆的姜灵焕!
来都来了,就这样吧,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房间内没有椅子,只有一张一米多长的双人沙发。
两个人坐下,中间还有空隙,一起坐也不会碰到。
姜灵焕选了左边,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下。
谢风叙选了右边,优雅绅士地一屁股坐下。
但很快,两人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坐着坐着,屁股不自觉地往中间滑啊?!
就在两人屁股还差十厘米就将犹如牛郎织女鹊桥相会时,瞬间站了起来!
齐齐扭头看向丝绒沙发,沙发面上竟然还有坡度,越往中间越往下陷——
坐在两边时,屁股会因坡度而不自觉地往中间滑落,最后两个人只好被迫地紧贴在一起。
姜灵焕:“好阴险的设计。”
谢风叙:“嗯。”
姜灵焕:“差一点就碰到了。”
谢风叙:“对。”
姜灵焕:“还好我们发现的早。”
谢风叙:“是。”
【要是这坡度再大点,我和谢风叙坐上去的下一秒,两个人屁股就贴上了,身体也贴上了,这也太不行了!】
【要是这坡度再大点,我和谢风叙坐上去的下一秒,两个人屁股就贴上了,身体也贴上了,这也太行了!】
谢风叙浓密睫羽微颤。
也不知道是不是淡粉色的灯光照的,姜灵焕总觉得谢风叙脸颊上泛起了一层红意。
还挺秀色可餐的。
但没空管这个了。
她在服务生惊诧的眼神中,又端了两把椅子进来放着,看向谢风叙:
“这下好了,我们不用再身体贴着身体了。”
谢风叙:“嗯。”
这下坏了。
但坏在哪,他也说不清,总之就是坏。
他其实明白——
姜灵焕虽然在心里对他这想那想的,但为了不被他发现她对他的意图,因此在明面上,她伪装得很好。
她不主动说开,他自然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餐上得很快,无论是摆盘还是味道都不错,姜灵焕直接一个埋头大吃的大动作,一句话都没说。
吃到一半,她看向还未动筷的谢风叙,睁着湿漉漉的清润杏眸:
“怎么了(嚼嚼嚼)会长大人?你(嚼嚼嚼)快吃啊(嚼嚼嚼)还是(嚼嚼嚼)你不喜欢吃?”
“你先嚼嚼嚼完。”
“哦。”
谢风叙一向细心,从餐品一上桌,他就在暗中观察姜灵焕喜欢吃什么,好把她喜欢吃的菜移到她面前。
但观察了好一会儿,谢风叙发现——
她全都爱吃。
她一点不挑。
她雨露均沾。
谢风叙:“。”
这下好了,他也不用记姜灵焕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了。
只要拿出一本菜谱,她应该都会很开心。
在她停下来喝水的间隙,谢风叙见缝插针地问道:“你似乎不挑食?”
“嗯。”
她什么都吃,是因为必须什么都吃才能活下去。
姜灵焕在普通的小康家庭长大,在童年时,父母对她很好,但在她6岁时,她有了个弟弟。
从此,父母所有的精力和关心全都倾注在弟弟身上。
刚开始,她觉得这是很正常的,毕竟弟弟是一个新生命,需要更多的精力去照拂。
并且在她小时候,父母对她也颇为疼爱。
但在后面几年里,随着弟弟的长大,父母的爱和精力却越来越多的倾注在他身上,无论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父母都优先供给弟弟。
等弟弟享受地满得不能再满后,她才能流走的指缝间得到一星半点。
10岁那年,长大了一些的姜灵焕终于明白这叫做“重男轻女”。
从小开朗活泼的她,逐渐变得内敛沉默。
13岁那年,她升入初中,主动选择了寄宿住校,父母同意得很快且很高兴,开学那天,少见地亲自把她送到学校去。
第一个小长假国庆,姜灵焕回家时,发现家里冷冷清清连个人影都没有,借了邻居电话打给父母才知道,他们带着6岁的弟弟出国旅游去了。
过去13年,姜灵焕的活动范围仅限于这个小小的人口不过百万的四五线城市。
旅游?那是什么?
出国?那又是什么?
两个词语对她来说遥不可及,就像她和父母之间的距离。
她当时愣了一下,没再追问,只是淡淡说了一句:“生活费不够了。”
“什么?开学不是给了你400吗?怎么用的这么快?一个月就花光了?”
“从开学到现在刚好一个月,平均下来一天13块钱,早餐2个煮鸡蛋和免费的开水,2块;中午一份盖饭,10块;剩下的1块我要攒起来买学习用品。”
对面颇为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先问张阿姨借一百,回来给你,没什么事就挂了吧国际长途挺贵的……健健想吃什么,妈妈马上给你买…”
听到画外音后,姜灵焕一言不发,主动挂了。
因为总是吃不饱,营养也不均衡,姜灵焕一直都是瘦瘦小小的,体育课上永远站在第一排开头。
而她因为学习好,所以进的是全市最好的初中最好的班级。
但这个班诡异地分成了两类人——
学习好但条件差,条件好但学习差。
双方互相瞧不上对方。
前者:能进这个班还不是花钱找关系买进来的,呸,一群关系户。
后者:学习好又怎么样?还不是没钱,呸,一群乡巴佬土包子。
而姜灵焕本该属于学习好但条件差的阵营,但她一直独来独往、只搞学习不搞派系,一边觉得她是大叛徒,一边觉得她是乡巴佬。
姜灵焕特立独行游离在外的性格、永远都冷冷淡淡的表情,再加上她年级第一的成绩经常被老师夸赞,本就处于青春叛逆期谁都看不惯的一群学生只觉得她装得要死。
于是,两个团体都开始针对她。
但姜灵焕依旧不为所动,只觉得这群人太幼稚。
不影响她的行为,她就当没看见;影响她的行为,她一一反击。
慢慢,大家发现这个小小的姜灵焕并不好惹,所有的攻击都被她强硬反击回来了,最后只好孤立她冷落她。
想要她因此而低头求饶。
但谁曾想呢,姜灵焕只觉得一个人独来独往实在太过自由。
爽之爽之!
后面几年,姜灵焕基本只有寒暑假才回家,在家里当个默不作声的透明人,一直到她考入大学,才真正地获得自由。
大学四年,姜灵焕一次也没回过家,就算父母各种辱骂她白眼狼没良心,她依旧不为所动,直接全部拉黑。
这四年,是姜灵焕过得最爽最自由的四年。
直到她实习、毕业,拿到优秀的Offer进入大厂,刚上班一个月还没发工资,这个非常具有前途的工作就被直接找到她公司的父母给搅黄了。
但万幸,在她和那三个人一起坐车去警局的路上,车子撞上大运了。
所有人都死了,只有她复活了。
也算幸运。
所以,从小的经历让姜灵焕根本没有条件和资格可以挑食。
778大哭起来:【老大呜呜呜苦难和挫折使你变得更强大了 °O.O°】
姜灵焕不语,只是下意识往嘴里塞了只甜滋滋的美味甜虾。
苦难和挫折并不会让她变得更加强大,只会让她焦虑内耗、痛苦绝望,是她自己让自己变得强大。
但等等,剥了壳的甜虾是哪来的?
姜灵焕抬眸一望,发现面前剥了满满一小碗甜虾——
在她刚刚发呆之际。
她有些疑惑地问:“怎么帮我剥起这个了?”
谢风叙认真凝望着她,语气却很轻松:
“因为你吃太快了,感觉你应该没时间剥虾,所以帮你剥了,不用谢。”
骗她的,其实他感受到了,她刚刚发呆时,灵魂是苦的。
所以,他想帮她苦尽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