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兽卵有动静?”
青年眨了眨眼,神色诧异。
“莫非孵化了,这么巧?”
他喃喃自语,眸光逐渐亮起,颇感惊喜。
毕竟。
若成功孵化,这兽卵的价值,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观其形貌,至少也是上品,地品血脉都有可能,我们发了呀!”
青年心中火热,下意识挥拳,旋即,就嘴角一抽,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
“嘶……”
“你安分些,别扯到伤口。”
陈靖元摆手,安抚一句。
“而且,也未必是孵化,或许只是意外触动,空欢喜一场……”他老成持重,摇了摇头。
“总之,先下去看看吧。”
说着。
他走到一旁,挪开水缸。
蹲下身,扣住石板边缘,往上一抬。
咔。
石板掀开,浮现一道阶梯,赫然是一条暗道。
“走吧。”
陈靖元提起油灯,率先走了下去。
青年紧随其后,眉宇间浮现紧张。
片刻后。
昏暗的窄道内,抵达尽头。
眼前一扇石门,铭刻着阵纹,淡淡灵光闪烁,形成一层隔绝禁制。
嗡。
陈靖元掐诀,阵纹光辉一闪,黯淡敛去。
啪。
青年已迫不及待,快步上去,推门而入。
“你这急躁性子……”
陈靖元摇了摇头。
只是,就在这时,他却愕然发觉,青年靠近水池后,如遭雷击,浑身一僵,呼吸也陡然变得粗重?
什么情况?
“靖元叔,你……你快过来……”青年磕磕绊绊,有些结巴道。
“嗯?”
陈靖元心头惊疑,面上却丝毫不露,端着架子,缓缓踱步靠近。
“每临大事有静气,不过一头灵兽,又能怎样……”
话语戛然而止。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瞳孔收缩。
咕咚。
陈靖元蓦然觉得,喉咙有些干涩,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嘴角抽搐了几下,数息之后,才无比艰难地,挤出了一句话语。
“蛟……龙?”
此时。
就见水池内。
刚破壳的小雏蛟,正盘成一团,警惕地盯着他!
极具特色的外形,金光璀璨的鳞甲,还有一股若有似无,带着压迫感的气场,都令陈靖元确定,绝对是一条蛟龙!
“而且……还是金蛟!”
“这……这……”
陈靖元呼吸急促,心头震撼难言。
毕竟。
蛟龙之属,一向得天独厚,资质异秉,几乎都是天品血脉,相当于人族之中的天灵根修士。
而金蛟一族,更是其中佼佼,金水双属相生,等于双天灵根。
这意味着,只要不中途夭折,这条金蛟,大概率能晋升四阶,成就【妖王】之境,堪比仙道一途的金丹真人!
“蛟龙?!”
青年眼神发亮,喜色溢于言表,迫切追问:“靖元叔,这……这真是一条蛟龙吗,天品血脉?!”
“呼……”
“我年轻时,曾有幸一见,上宗【兽王谷】的紫府真人,驾驭三阶大妖出行,那大妖地品血脉,妖气冲云霄,双翅蔽日月……”
“可若论血脉精纯,给我之感,犹不及此雏幼。”
“此等气息,必定是蛟龙无疑!”
陈靖元沉声,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道。
闻言。
“好!好啊!”
青年表情狂热,眸光闪亮,欢呼雀跃。
“天佑我陈家!”
“有着此灵兽,我家日后,必能称制紫府仙族!”
“若它进阶妖王,我陈家,甚至有希望,与上宗分庭抗礼!”
青年满心狂喜,精神振奋,滔滔不绝道。
上宗兽王谷,传世近千载,统辖数十万里海疆,数百筑基势力,与其余两大金丹宗门,瓜分【落霞海域】。
可如此仙宗,也仅有一尊金丹真人坐镇!
若得一妖王,陈家日后,未必没有希望,成为落霞海域内,第四大金丹势力!
只是。
沉浸于幻想的青年,此时,并未察觉到。
陈靖元混浊眼底,复杂之色,一闪而逝。
“呼……”
青年收摄心神,深吸一口气,望向陈靖元。
“靖元叔,你还有传讯灵符吗?”
“我们得快些,传讯家族,禀告此事!”
青年神色郑重,语气迫切。
“嗯。”
“这是正理。”
陈靖元颔首,递出一枚玉质符箓。
这是按照特殊手法,炼制出的一次性远距离传讯符,造价相当昂贵。
唯有暗堂精锐,外出执行任务时,才能持有一两枚,进行情报传递。
“我盯着这小东西,你去编撰密文,发动灵符。”
“好!”
青年不疑有他,伸手接过。
心神沉入玉符,按照家族的传讯密码,开始刻录信息。
但是。
就在此时。
“等等,它怎么了?!”
陈靖元惊慌的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
“什么?!”
这令青年吓了一跳,他早已将这金蛟,视为家族崛起的希望,不容有失。
顿时,就神经紧绷,猛地抬起头,一个箭步,就来到水池边,低头注视。
“嗯……没什么呀?”
青年心神松懈,面露疑惑。
水池内,灿金色的雏蛟,依然盘成一团,状态正常。
只是因为他的突然靠近,有一些紧张,往后缩了缩。
然而。
哧!
劲风呼啸。
就在青年身后,趁他分神刹那。
陈靖元面露戾气,悍然出手,全力以赴的一拳,轰向青年的后脑勺!
他炼气七层修为,更兼修了炼体,看似干瘦的老迈之躯,这一时暴起,却宛如妖魔般,动作迅捷,声势凶赫至极!
没有什么奇迹。
有心算无心。
优势无限大。
同时,陈靖元的炼体修为,已有二重,堪比一阶中品妖兽。
近身暴起,就算同为炼气后期,猝不及防,也要饮恨当场。
更何况,只是区区一个受伤的炼气中期呢?
砰!
骨裂声响起。
青年的后脑勺,顿时凹陷了一大块,红白脏污之物,爆散而出!
炼气修士,说是仙师,其实也只是凡人,颅脑破碎,要害受创,自是一声不吭,当即殒命!
扑通。
一具残尸,扑倒在地,额头磕在水池边,鲜血喷涌,将池水晕染开!
“呼……”
陈靖元吐出一口气。
垂下双手,拳上满是血污,顺着森白骨节,滴滴滑落。
“禀告家族……呵。”
他摇了摇头,浮现一抹自嘲,还有唏嘘。
曾几何时,他也这般天真过。
“天予不取,必受其咎!”
“好侄儿,你且去吧,别怪老叔心狠……”
注视残尸,陈靖元的眸光,逐渐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