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被拔管前夜,我把全族卖了 > 第131章 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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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铺里,李铁栓还在拍着胸口吹嘘。

    “只要钱给够,别说收拾顾宇,就是老顾家那堵新墙,我也敢趁夜给它扒了!”

    桌边几个人跟着起哄。

    “铁栓现在是能人了!”

    “以后有挣钱的门路,可别忘了兄弟们!”

    这几句话正挠在李铁栓的痒处。

    他端起粗瓷酒盅,把最后一口散烧灌进肚里,呛得连咳几声,脸上的得意却一点没少。

    “放心!”

    “跟着我,还能少了你们一口肉?”

    粗瓷壶已经见底。

    李铁栓撑着桌沿站起来,身体晃了两下,伸手便去掀布帘。

    “都记我账上!”

    掌柜从灶后快步绕出来,一把拦住他。

    “概不赊账,现钱结清。”

    “怕老子没钱?”

    李铁栓脸一拉,伸手从贴身衣兜里抽出一张大团结,重重拍在桌上。

    “找钱!”

    掌柜把票拿起来,借着煤油灯照了一遍,这才从木匣里数出零钱。

    李铁栓一把抢过,连数都没数,胡乱塞回怀里。

    他掀开油黑的旧布帘,一头扎进夜风。

    帘子外,雷无相侧身让开半步。

    李铁栓满身酒气,眼皮都没抬,摇摇晃晃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雷无相没有马上动。

    他隔着布帘看了一眼桌边那几个人,又看向李铁栓消失的野路,夹着烟的手轻抬了一下。

    身后两名心腹干警一句话没问,转身钻进黑暗。

    李铁栓喝得脚底发飘。

    冷风顺着棉袄领口往里灌,他却只觉得痛快,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二十二块。

    今晚一顿猪头肉加散烧,才花去一张大团结。

    剩下的钱够他快活不少日子。

    至于顾真定下的规矩,他早丢到了脑后。

    李铁栓拐过野沟,前面便是废砖窑。

    这里离公社还有一段距离,周围没有人家,只有几堵被风吹得发黑的残墙。

    他刚走到窑口,一只麻袋从后面罩了下来。

    眼前瞬间黑透。

    “谁!”

    李铁栓才喊出一个字,膝弯便挨了重重一脚。

    两条腿当场失力。

    他一头扑进冻硬的泥地,鼻梁磕得发酸,嘴里顿时有了血腥味。

    还没等他挣扎,两双手已经扣住他的胳膊,拖着他往砖窑深处走。

    “放开!”

    “你们劫道劫到老子头上了?”

    “知道老子现在替谁办事吗?敢碰我一根头发,你们全家都得倒霉!”

    没人回答。

    李铁栓越喊,心里越虚。

    拖着他的两个人脚步很稳,从头到尾连气都没乱。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毛贼,更不像几个喝醉酒的混混。

    他被扔在砖窑最里面。

    双手反绑,麻袋仍旧套在头上,只在嘴边割开了一道口子。

    冷风从塌掉半边的窑口灌进来。

    李铁栓趴在泥地上,右胳膊的夹板被压得发疼。他竖着耳朵,终于听见一阵脚步声。

    不急不慢。

    最后停在他面前。

    李铁栓咽了口唾沫,刚才那股嚣张劲已经散了大半。

    “兄弟,有话好说。”

    “我身上还有十几块钱。你们拿走,今晚这事,我就当从没发生过。”

    来人没有答应,也没有问钱放在哪儿。

    雷无相蹲下身,抓住李铁栓打着夹板的右臂。

    拇指找到尚未长好的伤处,慢慢压了下去。

    “啊!”

    李铁栓整个身体一下弓紧。

    惨叫声撞上砖墙,又从四面弹回来。

    那条胳膊本来就是被顾真砍伤的,骨肉还没长严实。雷无相手上再一用力,李铁栓疼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松手!”

    “祖宗,我叫你祖宗!快松手!”

    雷无相放开他。

    李铁栓刚吸进一口冷气,一块浸透冷水的破布便压住了他的口鼻。

    呼吸被堵死。

    他猛地摇头,双腿胡乱蹬踹,后脑一下接一下撞在泥地上。

    胸口越来越闷。

    就在他以为自己真要被活活憋死时,湿布被揭开。

    李铁栓张大嘴,拼命吸气。

    下一刻,湿布又落了下来。

    这一次,他挣扎得更厉害。

    可按着他的两个人连位置都没挪一下。

    连续几次后,李铁栓浑身瘫软,裤裆湿了一片。刚才在饭桌上拍胸口的威风,已经半点不剩。

    雷无相这才开口。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

    “能!”

    李铁栓带着哭腔,脑袋在麻袋里连点。

    “你问什么,我就说什么!”

    “我要敢藏一个字,你就弄死我!”

    雷无相夹着烟,烟头在黑暗里亮了一下。

    “顾宇是谁打的?”

    李铁栓的身体僵住。

    雷无相伸手去拿湿布。

    “我说!”

    李铁栓扯着嗓子喊了出来。

    “是我找人打的!”

    “麻袋是我准备的,人也是我叫的。我交代过他们,别往后脑和腰眼上打,只照着脸和身上的厚肉招呼!”

    “给了那几个人多少钱?”

    “没给现钱。”

    李铁栓赶紧解释。

    “他们以前都欠过我的人情。我说事成以后请他们喝酒吃肉,他们就答应了。”

    “谁让你干的?”

    李铁栓嘴唇发抖。

    这个名字只要说出口,他就等于彻底卖了顾真。

    可那块湿布就在旁边。

    刚才窒息的感觉还堵在胸口,他连多犹豫一下都不敢。

    “顾真。”

    “红旗大队的顾真!”

    砖窑里安静下来。

    只有风从残墙缝里往里钻。

    雷无相没有表现出意外。

    “他为什么找你?”

    “他跟顾家大房、二房都有仇。”

    李铁栓不敢再藏,把王桂花如何撺掇他去水库勒索、自己如何带人堵门、又如何被顾真打服的事,全倒了出来。

    “顾真一开始就拿了三百块给我。”

    “他说那是合作费和医药钱。以后每月再给我两块,办成一件事,另外算账。”

    雷无相问:“怎么算?”

    “小伤十块,伤筋动骨一百。”

    李铁栓喉咙发干。

    “要是把人弄残了,给五百。”

    “不过他说了,死人不给钱。他怕我下手没轻没重,真闹出人命。”

    雷无相夹烟的手停了一下。

    三百块。

    不是三十,也不是三张零票。

    一个十七岁的乡下少年,净身出户才一个多月,随手就能拿出三百块养人办事。

    这已经不是从山里挖点药材能解释的了。

    “顾宇这件事,他给了多少?”

    “二十二。”

    李铁栓忙不迭地交代。

    “两块月钱。”

    “十块是挑拨大房二房分家,另外十块是打顾宇。”

    “今晚的钱还在我怀里。你们全拿走,只求留我一条命!”

    雷无相没有碰他的钱。

    “顾真还有什么本事?”

    “他能打!”

    李铁栓说得越来越快,生怕自己回答慢了,那块湿布又会落下来。

    “我带着刘瘸子和板寸头去堵他。那两个人连他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他拿手把锤放倒了。”

    “他砍人也不眨眼。”

    “为了顾玲,他敢当着全村人的面用柴刀劈我的胳膊,还敢净身出户,一个人扛下二百八十块债。”

    “以前他就是个受气包。”

    “谁骂他,他都不敢顶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整个人突然就变了。”

    雷无相没有继续追问。

    一个乡下少年能打,不算稀奇。

    常年干活的人,手上本就有几分力气。

    可顾真不只是能打。

    他出手知道打哪里,能让人失去反抗,却不轻易闹出人命;

    他知道花钱养人,知道用分级价码控制李铁栓;

    他还能在净身出户后,一口气拿出几百块现钱。

    这才是真正不对劲的地方。

    雷无相又想起了姚家做的买卖。

    那晚对外说是火烧了赌场,什么值钱的都没了。

    但他们都知道,是被人偷了,不然账本的事是怎么出来的?

    再对上了顾真突然间能拿出这么一大笔钱……

    时间和地方,全卡得严丝合缝。

    顾真手里的钱、突然变狠的性子,还有李铁栓口中那套不像乡下少年能想出的办事规矩,都让雷无相心里多了一层疑影。

    未必是他。

    但值得试。

    雷无相站起身。

    李铁栓听见脚步离开,顿时慌了。

    “我全说了!”

    “你们答应过留我一条命!”

    雷无相拔出短刀,反手往下一送。

    刀尖贴着李铁栓的耳朵扎进泥地。

    李铁栓的喊声一下卡在喉咙里。

    “今晚在饭铺说过什么,你忘了。”

    “砖窑里发生过什么,你也忘了。”

    雷无相俯视着麻袋里瑟瑟发抖的人。

    “再让我从别人嘴里听见一个字,下次套住你的,就不是麻袋了。”

    李铁栓连连点头。

    “忘了!”

    “我全忘了!”

    “我今晚哪儿都没去,什么人都没见过!”

    两名心腹割开他手腕上的绳子,却没有摘掉麻袋。

    他们把人拖到野沟边,往冻硬的草地上一扔,转身便走。

    李铁栓趴在地上,半天没敢动。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用发抖的左手扯下麻袋。

    夜路空空荡荡。

    他连人影都没看见。

    只有右胳膊的伤处一阵阵抽疼,提醒他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雷无相则连夜回了县城。

    治安中队后院的器材房里,煤油灯还亮着。

    雷无极坐在木桌旁,板寸贴着头皮,下巴上的旧疤被灯影拉得更长。

    他左手按着刀背。

    短了半截的食指稳稳抵住磨刀石,一下一下往前推。

    雷无相关上门,把路上整理好的半页口供摘要推到桌上。

    “顾大虎那个侄子,叫顾真。”

    “我看是一个能办事的。能打,敢动刀,还知道拿钱养人办脏活。”

    雷无极抬起眼。

    “那顾大虎呢?”

    “只能收钱跑腿,压不住场。”

    雷无相弹了弹烟灰。

    “姚家天一倒,原先那些耍钱坊和地下盘口都散了。要重新拢起来,总得放个人在明面上镇场。”

    “顾真够狠。”

    “明面上父母双亡,又跟顾家断了亲,出了事方便往外扔。”

    “干得好,也是一把现成的刀。”

    雷无极重新拿起磨刀石,却没有马上落下。

    “刀是好刀。”

    雷无极看着桌上的口供摘要。

    “可刀口冲着谁,得先看清。”

    “用不了,那就毁掉,凭我们哥俩的功夫与权势,不说一人之下,也是万人之上的存在了。”

    雷无极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先给他一条看得见的路。”

    “他若肯走,就看能不能拴住。”

    “他若不肯,你就看着办吧。”

    兄弟二人对视了一眼。

    雷无相起身打开房门,对守在外面的心腹摆了摆手。

    “把顾大虎叫来。”

    没过多久,顾大虎便弯着腰进了器材房。

    他看见桌上的短刀,脚步下意识慢了一下,脸上却赶紧堆起笑。

    “雷队长,您找我?”

    雷无相靠在桌边看着他。

    “明天去一趟水库,找顾真。”

    顾大虎眼睛一亮。

    “您要抓他?”

    “不是抓。”

    雷无相把烟头按进搪瓷烟灰缸,慢慢碾灭。

    “你是他大伯。”

    “先跟他谈谈一家人的情分,再告诉他,县里有一条挣钱的路。”

    “只要他肯跟着我办事,少不了他的好处。”

    顾大虎有些迟疑。

    “啊?不是抓他吗?”

    雷无相看着顾大虎。

    “怎么?我说话不好使?”

    顾大虎一惊,随即连连应声。

    “明白!明白!”

    “雷队长放心,我一定把话带到!”

    雷无相摆了摆手。

    “明早去吧,今晚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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