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汉文看了眼灯火摇曳的窗外,缓缓转头,就在邱如意以为对方将要回心转意的一瞬间,笼门被猛地关上,也彻底断绝了邱如意最后一丝希望。
“如,如意,对不起,我们家就我一个儿子,我不能死,我还要给他们养老送终。”
“不过你放心,你在这等我,我回去就想办法,我一定救你离开这里。”
“哈哈哈!如意,你输了,你拼命护着的男人根本不靠谱,记住了以后别只听男人说漂亮话,要看他真对你做了什么。”
“这世上只有小孩子才会撒谎,大人都是真话假话一起说,是真是假,只有说的人心里边清楚。”
邱如意冷笑一声,没有去接黑老的话,只是兀自呢喃着。
“傅汉文,你记住,我是邱如意,幽州龙门县人士,十五岁便被爹娘带进了金吾城,世道艰难,没有两年我便被卖到了天外坊,从那以后我就没有笑过。
直到那日将竹竿打落在你的头上,那是今年的元宵灯节,你说我的眼睛很漂亮,宛如天边的繁星,但我却没告诉过你,那是因为看见了你。
你记住,我爱过你,你也是唯一爱过之人,只是从这一刻起,我将你的名字从我心上抹去了,你滚吧!”
此刻傅汉文已经一脚踏出门外,许是害怕黑老反悔,他一只手死死抓着门框,谨慎的回过头,泪水已然布满脸颊。
“如意……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伤你的心,我只是……”
说罢他转身就要走,忽然一柄长刀破空,直接洞穿他的后心。
“蠢货,承诺在实力相当的人之间才能作数,你与我,没资格谈公平。”
黑老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转头看向邱如意。
“如意,这个负心汉为父帮你杀了,以后你还是我乖女儿,记住,今日的错,不能再犯。”
“他是负心汉,你又是什么?你觉得自己真能掌控他人的命运?你觉得自己又比他高尚多少?”
邱如意抬手擦掉眼泪,眼中满是赴死的决绝,这样的日子她受够了。
世人总说好死不如赖活着,那只是没有被逼上绝路而已。
“哈哈哈!高尚?你们吃不上饭的时候,你可想过什么是高尚?你被父母卖来此处,你可想过什么是高尚?”
“这个世界之所以有趣,就是因为存在不公平,有人长得高,就有人长得矮,有人位高权重,就有人卑微贫贱,只有绝对强大的一方才能定义对错,至于你们所谓的公平和道德,都只是个笑话而已。”
黑老此话刚落地,一名汉子快步走了进来。
“黑老,魏善在城里杀疯了,此刻金吾城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我们该怎么办?”
此话一出,桌上两名年轻人顿时脸色大变,其中一名稍年长的立刻起身,用着蹩脚大武语问道:
“黑老,这可如何是好?若是他知道我们藏身此处,那还如何了得?”
另一人立刻接过对方的话,同样是蹩脚的大武语。
“黑老,这个魏善我们早有耳闻,他就是个疯子,你赶紧送我们出城吧!”
禀告之人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
“走不了,四处城门都被封了,不仅有重兵把守,还有锦衣卫协同,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八嘎!这可怎么办?我们不想死,魏善是魔鬼,可怕可怕的啦!”
“哈哈哈!你们胆子这么小,怎么回去继承皇位?”
一名身着金丝锦袍,头戴纯金发冠的公子哥缓缓起身,看上去不足三十岁,脸上写满傲气。
“这里是天外坊,朝廷的人不敢进来,除非大武想挑起各国的战事,况且有我狠心公子魏少雄在此,谁敢动你们?谁能动你们?”
“狠?你能狠过魏善?”黑老有些无语,“魏公子,想你傲剑山庄也是江湖一等一的门派,你就没打听打听他魏善是什么人?你光看名字还能不知道?此人不仅心狠手辣,道德底线还极为灵活,论卑鄙和不择手段,我们跟他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我现在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都指挥使黄湛,金吾城被封了,洪天赐却不在城中,于瑞好像也没了动静,按道理黄月生早该通知他父亲,但现在却没有丝毫动静,只有两个可能,黄湛被策反了,另一个则更糟,对方生死难料。”
“魏善此人虽说猖狂,但却为人谨慎,他敢在城中如此放肆,说明有十足的把握,依我看,他早晚要进天外坊,一旦到了那时候,我们恐怕都得死。”
“来人,一个时辰后炸响烟花,掩盖伏火雷的声音,将地下通道炸开送二位皇子走,只要他们不在这,魏善就没有理由动手。”
这条通道通往金吾城外,是黑老用来保命的,因为害怕被发现,通道入口被堵了很长一节,还有石墙封堵,必须要用炸药炸开。
听见黑老的吩咐,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只有魏少雄依旧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黑老啊黑老,你的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了?这天外坊内可是有几万人,他魏善敢进来吗?”
魏少雄冷哼一声,冷笑着看向一旁的两个狗崽子。
“二位皇子,你们别忘了,丰臣黑猿的人可是在城外到处找你们呢!若是离开了天外坊,你们觉得自己还能活吗?”
“黑老既然保不了你们,不如你们跟我合作,只要你们有钱,就可以在我傲剑山庄买到任何东西。”
“少爷,魏善他……”
魏少雄边上的老者刚准备插嘴,直接被对方抬手打断。
兄弟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原本他们的确是想逃走的,但魏少雄的话却让他们犯起了难。
犹豫半晌,二人看向魏少雄,异口同声道:
“包括魏善的人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