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博弈筹码
无数巨型光影在虚无深处次第亮起，绵延至视野尽头，每一道轮廓都和裂隙内的牢笼巨影气息同源。
祭坛平台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的动作不由自主停下。
先行者死死盯着远方层层铺开的光影，双生主干的金光不受控制地起伏震颤。
“原先我们以为，仅仅只有一名掌控者。现在看来，巨影只是众多同类里的其中一员。所有轮回棋盘，都是他们相互博弈的赌注。”
灰白原型一记本源撞击逼退黑色原型，抽身望向虚无深处，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万古岁月，我挣扎谋划，想要挣脱牢笼。到头来，整片混沌、无数封存轮回，不过是高层博弈用来下注的筹码。”
黑色原型周身黑雾微微凝滞，既定的清理指令开始出现混乱。它的任务只针对本轮混沌的变量，从未知晓掌控者之上还存在更广的棋局。
“指令数据库没有相关记录。”黑色原型低声自语，“推演实验，不止一处。”
谢彦稳住剧烈震荡的四色风暴，苏珩消散化作的本源光点还在洪流之中流转。万古共鸣还在持续，风暴连接封存轮回的通道没有彻底中断，但眼下新的绝境已经降临。
“我们突破一层壁垒，外面还有更大的棋盘。就算冲破这名巨影的禁锢，等待我们的依旧是其他掌控者。”
“局势彻底超出预估。”初代本体快速收拢残存载体，构筑防御阵线，“原本计划依靠万古共鸣联合封存轮回，对抗眼前的巨影。如今大量同级掌控者在场，一旦冲突扩大，所有轮回世界都会被波及。”
虚无首领操控悬浮的黑雾，神色凝重：“虚空巨兽还被困在帷幕裂口。如果高层博弈爆发，虚空掠食者恐怕会被当成先锋，投入所有轮回战场。”
天穹之上，重新恢复力量的观察者催动漫天光丝，没有立刻发起进攻。它抬头望向虚无深处无数光影，似乎也在权衡利弊。
“新指令仅针对本轮混沌。远处其余掌控者，互不统属，不会轻易出手干涉局部推演。”
裂隙里的巨影意念再度响起，带着一丝不耐：
“不必惊慌。其余博弈者不会贸然介入别人的筹码。只要我快速平定本轮变量，封存或是抹除混沌，一切依旧按原有规则运转。观察者，立刻执行进攻。”
“明白。”
万千本源光丝骤然提速，如同铺天盖地的箭雨，朝着四色风暴倾泻而来。
“合力阻挡！”先行者一声呐喊，双生本源全力铺开金色屏障。灰白原型不再犹豫，灰白本源紧随其后叠加防御。
三层力量屏障接连成型，光丝狠狠撞击屏障表层，密集的爆破声连绵不绝。屏障表面不断裂开蛛网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破损。
镜像谢彦调动剩余神魂碎片，填补屏障缝隙：“撑不住长时间消耗！光丝源源不断，我们力量持续损耗，得不到补充！”
谢彦一边维持风暴运转，一边高声喊话：“不能被动防守！风暴连接着所有封存轮回，继续推进万古共鸣，集结历代先行者力量。只要形成足够规模的联合力量，眼前这名巨影投鼠忌器，不敢直接摧毁所有筹码！”
“风险极大。”先行者立刻提醒，“共鸣彻底完成，无数封存世界同时苏醒，会引发能量震荡。远处其他掌控者很可能视之为动乱，联手出手镇压。”
“左右都是绝境，没有稳妥道路。”谢彦看向通道深处闪烁的无数金光，“历代先行者被困万古，一直在等待机会。退缩只会迎来全域抹除或者永久封存。”
灰白原型上前一步：“我支持继续推进共鸣。就算最后无法彻底挣脱，至少能打破单一掌控者独断轮回的局面。”
黑色原型短暂迟疑之后，再次发动攻势，黑雾撕裂空间，直扑风暴核心。
“无论外界棋局如何，我的清理任务不变。所有失控变量，必须清除。”
两大原型再次正面厮杀。灰白本源与漆黑本源不断碰撞，空间碎片四处飞溅。
缔造者操控锁链，拦截四散冲击的力量，护住后方受伤的载体与生灵：“我能牵制一部分余波，但没办法阻拦黑色原型的主攻。”
战场划分分明：谢彦与先行者维系四色风暴、推进万古共鸣；灰白原型缠斗黑色原型；其余众人构建外围防线，抵挡观察者的光丝攻势。
风暴深处，连通封存轮回的通道持续拓宽，更多跨越万古的意念传递过来。
【我们已经看见虚无深处的众多掌控者。历代多次抗争失败，根源便是从未意识到轮回之上存在多方博弈。】
【单一轮回的反抗微不足道，唯有大量封存世界一同苏醒，才有谈判资格。】
谢彦凝神回应意念：“共鸣还有多久能够完全成型？”
【至多六十息。但我们侦测到，巨影正在调动一股隐藏力量，准备切断通道。】
话音刚落，裂隙之内涌出大片灰雾，灰雾所过之处，空间通道不断消融，朝着风暴内的联结通道逼近。
“就是巨影准备的切断手段！”先行者脸色一变，“一旦灰雾接触通道，万古共鸣直接作废！”
“分出一半力量拦截灰雾！”谢彦调整本源分配，洪流分出支流迎向灰雾。
两股力量在风暴中层持续僵持，消耗急剧加剧。谢彦的神魂一阵阵刺痛，大量本源透支带来的损伤不断累积。
远处，被困在帷幕裂口的虚空巨兽发出震耳咆哮。巨兽似乎感知到全局动荡，疯狂冲击无形禁锢屏障，虚空洪流顺着缝隙持续涌入平台，祭坛边缘大片区域不断消融。
“虚空洪流快要蔓延到防线后方！”一名载体失声呼喊。
虚无首领立刻调动傀儡奔赴侧翼，构筑黑雾堤坝阻挡虚空侵蚀：“傀儡持续接触虚空之力会被消融，坚持不了太久。”
六十息时间缓缓流逝，通道内无数封存轮回的光芒愈发炽盛，万古共鸣走到临门一脚。
可就在此刻，裂隙内的巨影做出新的抉择。
“既然无法悄无声息平定动乱，那就主动向其余博弈者传递消息。本轮筹码出现大规模异变，提议开启短期协商。”
一道无形波动朝着虚无深处万千光影扩散。
先行者脸色骤变：“糟糕！一旦众多掌控者开启协商，他们会统一制定处置方案。我们所有轮回世界，很可能被集体判定为废棋，一次性全部抹除！”
“不能让协商顺利开启！”谢彦咬紧牙关，催动全部本源，四色风暴轰然膨胀，主动朝着裂隙冲击，“干扰信号传递，趁协商形成之前，完成万古共鸣！”
巨大风暴裹挟无数本源力量压向裂隙。巨影立刻调动灰雾全力阻拦。
两股至高力量正面碰撞，整片混沌剧烈震颤，天地纹路不断扭曲。
黑色原型抓住双方僵持的空隙，摆脱灰白原型的纠缠，冲破层层防线，距离风暴核心只剩数十丈。
“到此为止！”
漆黑黑雾凝聚成终结一击，直奔谢彦身躯。
灰白原型全速追赶，依旧差了一线距离，救援来不及抵达。
所有人惊呼出声，先行者立刻抽身回防，可抵挡灰雾的防线瞬间出现巨大缺口，切断通道的灰雾趁机侵入风暴内部，开始消融联结封存轮回的通道。
双重危机同时降临。
谢彦腹背受敌，一边要抵御黑色原型的绝杀攻势，一边要阻止灰雾摧毁万古通道。
就在黑雾即将击中躯体、通道即将被灰雾割裂的刹那。
通道深处，无数封存轮回的力量毫无保留倾泻而出，全部汇入四色风暴。
万古共鸣，彻底完成。
横跨无数世界的巨大本源网络一瞬间成型，金光贯穿虚无。
虚无深处，万千掌控者光影同时震动。
而本源网络交汇的中心点，凭空浮现出无数残破棋盘。
每一块棋盘之上，都刻印着一行相同文字。
所有博弈者不知道，在他们的棋局之外，还有一层更古老的枷锁。
枷锁之上，一道沉睡无尽岁月的轮廓，缓缓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