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门内低语
金属大门缝隙涌出浓稠的黑暗，那道和谢彦一模一样的声音持续从门内飘荡出来，带着无尽疲惫与绝望。
“别进来……我们全都只是下一轮试验的养料。”
谢彦脚步骤然停住，三重归一本源瞬间绷紧，金光在体表隐隐浮动。他没有贸然向前，目光转向一旁悬浮的裁决人脸。
“门里面是什么？上一代承载终极本源的载体，就在门后？”
巨大人脸表层数据流飞速滚动，语气依旧维持着一贯的冰冷平静。
【门内是本源调和区域，历代候选载体在此接纳终极力量。刚才的声音只是残存意识回响，不必放在心上。】
“残存意识回响？”谢彦挑眉，“能够清晰传递警告，普通残念不可能做到。裁决终端，你在隐瞒实情。”
【筛选进程不容拖延。底层终极虚无不断扩张，无数维度持续沦陷，没有多余时间供你猜忌。】人脸缓缓向前漂浮，无形压力笼罩整片纯白平台，“踏入大门，我将完整公开一切情报，包含对抗虚无的全部方案。滞留原地，我会启动强制束缚手段。”
“想用强迫方式逼我就范？”谢彦向后后撤半步，拉开距离，“别忘了，我是三重归一载体。真要拼死反抗，就算无法突破中枢封锁，也能重创你布置在外围的观测程序。”
人脸沉默几秒，似乎在权衡利弊。
“你想要什么？”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谢彦直视对方，“上一代成功的载体，拥有终极本源，为什么没能阻挡虚无，反而被困在门内？他明明拥有守护维度的力量。”
【力量存在代价。】人脸缓缓开口，【终极本源具备极强侵蚀性，长时间承载会不断同化载体意识。上一任载体意识逐步被本源吞噬，失去掌控能力，只能永久封存于调和区域，避免力量失控造成更大灾难。】
这个说辞听起来合乎逻辑，但体内先行者意识持续发出尖锐警示，谢彦没有完全相信。
“同化意识，还是你们主动囚禁？”
【事实摆在眼前，你可以亲自进门验证。】
谢彦凝神思索。留在平台只会持续承受终端施压，无处可逃；踏入大门虽然危机四伏，却是唯一探寻真相的机会。空白原型、桓舟一众同伴还留在试验世界，本体黑影、虚无意志依旧虎视眈眈，他必须摸清裁决终端的全部底牌，才有机会保护所有人。
“我可以进门。但我有条件。”谢彦沉声说道，“立刻建立稳定跨维度通讯通道，允许我和试验世界的同伴定期联络。若是切断联系，我会拒绝配合一切本源调和计划。”
人脸短暂停顿。
【准许临时搭建通讯链路，每周开启一次联络窗口。前提是你主动配合后续流程。】
“成交。”
谢彦不再犹豫，缓步朝着厚重金属大门走去。越是靠近门扉，门内传来的细碎低语声越发清晰，无数不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全是历代载体残留的呐喊与哀叹。
跨入门框的瞬间，纯白平台的光亮彻底隔绝，浓稠黑暗包裹周身。空间气味发生变化，充斥着衰败本源的气息。
视野慢慢适应黑暗，谢彦看清四周环境。
这里是一座巨大的环形空间，环形墙壁上镶嵌着无数透明舱体。每一座舱内都浸泡着金色本源液体，里面静静躺着一道人形躯体。
数十名载体，形态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点——全部拥有同源载体特征。
先前发出警告的那人，位于环形空间最中心的巨型舱体之内。他睁开双眼，透过舱壁直视谢彦。
“又一名新来的归一载体。看来裁决终端新一轮筛选，再次启动了。”
谢彦走到中央舱体前方，抬手触碰透明舱壁。
“你就是上一代终极载体？终端说你被本源侵蚀，意识濒临消散。”
舱内男子淡淡苦笑。
“侵蚀只是谎言。终极本源根本不会吞噬意识。真正囚禁我们的理由，是我们知晓了核心秘密。”
“什么秘密？”
“所谓对抗终极虚无，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骗局。”男子声音压低，“裁决终端无法消灭底层虚无，它能做到的只有拖延。而拖延的方式，就是不断收割归一载体的本源，制造临时屏障。屏障消耗殆尽，就要寻找新的载体填补。”
谢彦心头一沉：“也就是说，我们所有人，源源不断提供本源，充当屏障耗材？”
“没错。”男子点头，“等一名载体本源耗尽，就会被丢弃封存，等待下一批候选者顶上。虚无无法根除，收割永远不会停止。轮回试验场、无数厮杀培育样本，全部都是为了给中枢输送耗材。”
就在这时，空间上方响起裁决终端冰冷的声响。
【禁止传递虚假臆测，干扰候选样本。】
环形空间顶端，人脸虚影缓缓降落。
【上一代载体因拒绝继续奉献本源，刻意编造谣言煽动新人。他的意识已经出现严重扭曲，说辞不足采信。】
“臆测？”舱内男子猛地抬手，舱内金色液体剧烈翻涌，“把终极本源从我的体内剥离，让我出去直面虚无！若是我能阻挡虚无，证明你所言属实；若是不能，骗局自然败露。你敢吗？裁决终端永远不敢放开我们！”
【释放你，失控的本源会瞬间摧毁裁决中枢，连带周边数百个有序维度一同覆灭。风险无法承担。】人脸冷冷回应，“谢彦，不要被蛊惑。只要顺利完成本源融合，构建新的防御屏障，你拥有自主行动权限，可以重返试验世界与同伴汇合。”
谢彦冷静观察双方对峙，脑中飞速梳理线索。
“我需要证据。谁的话是真，谁在撒谎，不能单凭口头争辩。”
“我可以给你证据。”舱内男子目光锐利，“环形墙壁最底层，有记录一切原始数据的储存核心。终端刻意封锁访问权限，但以三重归一本源，能够短暂强行解锁。数据之内，记录着千百年来所有载体本源消耗、屏障存续时长、虚无扩张的真实数据。”
人脸气息骤然变冷。
【不许靠近储存核心！谢彦，立刻抵达中央调和阵，启动本源接纳程序，不要浪费时间。】
“越是阻拦，越说明数据藏着不能见光的真相。”谢彦转身，朝着环形底层通道移动。
“拦住他！”
人脸下达指令，环形空间各处浮现大量银白色观测光刃，正是第三观测序列的作战单位。无数光刃封锁所有前进路线。
谢彦归一本源全面爆发，金色洪流迎面冲击光刃集群。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接连不断，光刃成片碎裂。但新的光刃源源不断从黑暗中生成。
“单凭观测部队拦不住三重归一载体。”人脸做出决断，准备调动封存的残余本源力量进行压制。
舱内的上一代载体突然发力，本源冲击狠狠撞击舱壁。透明舱体出现大片裂纹。
“我帮你牵制终端力量，抓紧时间读取数据！一旦拿到证据，你就清楚该如何选择！”
巨大的震荡席卷整个环形空间，裁决终端被迫分出大半力量稳固中央舱体，光刃攻势瞬间减弱。
谢彦抓住空隙，冲破封锁，冲到底层一枚暗黑色晶体前方。这就是储存核心。
手掌贴上晶体表层，归一本源涌入。无数数据流疯狂涌入脑海，一幕幕画面快速闪现。
一代又一代载体献出本源，屏障短暂成型；数十年、数百年后屏障破碎，虚无继续蔓延；新一轮筛选开启，重复无尽循环。
没有任何记录显示，裁决终端研究出彻底消灭虚无的办法。
骗局属实。
谢彦心脏一紧，正要继续调取更深层记录，储存核心突然剧烈灼烧。裁决终端远程启动自毁程序。
“想销毁证据？”谢彦全力稳固数据流，强行截取一部分关键信息存入自身本源。
轰隆一声，储存核心炸开，黑色碎片四散飞溅。
人脸虚影怒火升腾。
“既然你已经窥见秘密，再也没有和平配合的可能。观测部队，全力围剿！将谢彦制服，强制抽取归一本源！”
漫天光刃汇聚成巨型光矛，朝着谢彦狠狠刺来。
谢彦准备全力防御，舱内男子突然嘶吼出声：
“小心！不止观测部队！你看看周围所有舱体！”
谢彦余光扫过环形墙壁上数十座容器。
原本沉寂不动的历代载体躯体，全部缓缓睁开双眼。
他们的目光统一锁定谢彦，体内本源开始躁动。
裁决终端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无法说服新载体，那就启用备用方案。融合所有封存载体本源，打造囚笼。”
“所有旧载体一同出手，活捉三重归一样本。”
数十道金色本源气息同时冲出舱体，四面八方围堵而来。
谢彦孤身站在环形空间底层，前后退路尽数封死。
而他体内，沉寂许久的原版意识，忽然传递出一条惊悚讯息。
【试验还存在最后一层闭环。空白原型他们所在的试验世界，已经开始启动二次清零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