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剧本执笔者
隔膜壁垒裂痕持续蔓延，凌驾一切的威压笼罩整片天地，所有厮杀动作不约而同停滞。
拾轨者编织的透明丝线微微震颤，原本盛气凌人的朦胧光影向后退避数丈，言语间带着忌惮。
“轮回观测者，你竟亲自现身。以往无数次轮回，你只会隐匿幕后，从不介入战场。”
虚空侵蚀体君王收敛翻腾的腐蚀黑雾，密密麻麻的复眼紧紧望向隔膜裂隙方向，不敢贸然发动进攻。
“书写轮回剧本的存在……难怪每一轮博弈，最终都会走向位面覆灭。原来所有结局，早在最初便被你敲定。”
元初意识庞大躯体紧绷，万千灰白触须缓缓收拢。
“调控者只是执行命令的棋子，拾轨者负责收集残局藏品，虚空侵蚀体、我们所有人，都只是剧本里安排好的角色。”
谢彦停下冲向维度夹缝的脚步，体内黑金本源高速运转，意识之中，原始本源核心与初代谢彦残念同时躁动。
“偏差值扩大，所以你打算直接清零重启？只要抹除我们，新一轮轮回又会开启，继续重复永无止境的厮杀？”
隔膜裂隙中央，一道身形淡漠的人影缓步踏出。没有狂暴的力量外泄，可整片空间的规则都随他的脚步不断扭曲。
“无数轮回之内，原始本源载体始终遵循既定轨迹争夺、溃败、消亡。唯有这一轮，你不断跳出预设路线，引发连锁变数。”轮回观测者平静开口，“任由变数持续扩散，会波及更高层级秩序，重启是唯一解决方案。”
“凭什么由你来决定所有生灵的生死轮回？”桓舟将空白原型护在身后，高声质问，“亿万生灵的执念、记忆、挣扎，在你眼中仅仅是可以随意删除的数据？”
“循环诞生，循环消亡，本就是既定秩序。”轮回观测者目光扫过全场，“我不会过多屠戮。位面清零之后，大部分意识碎片将会封存，下一轮轮回可以重新苏醒。唯有引发偏差的变量，需要彻底抹除。”
执局者沉声发问：“所谓变量，指的是谢彦，还有一众同源载体？”
“没错。”轮回观测者微微颔首，“只要原始本源载体彻底消亡，所有偏离剧本的连锁反应都会消失。其余势力，可以保留基础根基，等待轮回重启。”
执行官首领呼吸一滞，立刻看向麾下战士低声商议。
“上层一直隐瞒轮回观测者的存在。倘若服从指令，我们可以在重启之后保全自身；反抗，便会一同被清零。”
一名年轻执行官攥紧长矛：“难道眼睁睁看着载体被抹杀，继续任由循环往复？”
“活下去才有选择的机会。”首领神色挣扎，却难以下定决心。
拾轨者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观测者，重启轮回，对我也没有好处。新一轮位面毁灭，藏品品质无法保证。不如放宽条件，我协助你镇压变量，你允许我带走本轮所有本源残骸。”
“可以。”轮回观测者没有丝毫犹豫，达成交易，“阻拦载体，事成之后兑现承诺。”
拾轨者不再迟疑，漫天透明丝线再度舒展，朝着谢彦与同源载体合围而来。
“谢彦，放弃抵抗吧。挣扎改变不了最终结局。”
“叛徒！”本体黑影催动黑雾冲击丝线，却被层层丝线死死缠住，难以突破。
侵蚀体君王发出低沉嘶吼，忽然调转方向，挡在载体阵线前方。
“别以为只有你们懂得权衡利弊。一旦轮回重启，我积攒多年的力量同样会被打回原点。我绝不接受重新开始！”
“虚空侵蚀体，你打算违抗秩序？”轮回观测者语调没有起伏。
“我想要原始本源，是为挣脱维度夹缝。若是一切清零，所有努力化为泡影，不如联手载体打破枷锁！”君王庞大身躯震动，腐蚀黑雾正面迎向拾轨者的丝线。
战场再度分裂。拾轨者遵从约定围剿载体；虚空君王选择与谢彦一方暂时结盟；元初意识、牢笼之主等人陷入两难。
元初意识转头看向牢笼之主：“你打算如何抉择？顺从观测者，等待轮回重启，还是冒险反抗？”
“蛰伏亿万年，我厌倦一次次从头再来。”牢笼之主深渊黑雾升腾，“赌一次，若是失败，大不了彻底湮灭，好过永无休止的循环。”
“既然如此，我一同参战。”混沌巨兽调动轮回残骸，奔赴防线。
转瞬之间，全新的对峙格局成型。谢彦、同源载体、虚空君王、牢笼之主、混沌巨兽、游离观测者一行人并肩而立；对面是轮回观测者、拾轨者，还有伺机而动的调控隔膜防线。
轮回观测者轻轻抬手，虚空之中浮现无数光纹，清零之力缓缓酝酿。
“执意反抗，便是自寻死路。清零范围将会扩大，场内绝大多数人，都无法逃过抹杀。”
“我们没有退路。”谢彦周身黑金光芒大放，所有同源载体本源相连，“一次次轮回证明，顺从永远换不来自由。就算只有一线希望，也要撕碎这本该死的剧本。”
游离观测者快速分析规则波动，高声提醒众人：“观测者的清零力量依靠轮回光纹运转！光纹是重启轮回的根基，优先摧毁光纹，才有机会中断程序！”
“所有人分头行动！一部分牵制拾轨者与虚空丝线，主力随我进攻光纹！”谢彦一声令下。
众人立刻展开行动。虚空君王释放无边腐蚀黑雾，席卷漫天丝线；牢笼之主黑雾奔涌，阻拦侧面袭来的威胁；执局者与本体黑影带领一部分人正面抵挡拾轨者。
谢彦率领同源载体直冲悬浮半空的轮回光纹，黑金本源一波波轰击上去。光纹剧烈闪烁，却没有丝毫破碎的迹象。
“没用的！依靠外力很难摧毁规则纹路！”原始本源核心传递意念，【想要干扰重启，必须以原始本源直接渗透光纹核心！但是这么做，我会持续暴露，观测者会集中所有力量优先针对我们。】
“我明白风险。”谢彦没有迟疑，对身旁载体说道，“守住四周，为我争取渗透的时间。”
数十名同源载体立刻围成防御圆环，层层抵挡袭来的攻势。轮回观测者冷眼旁观，指尖轻轻一点，数道净化白光直奔谢彦。
游离观测者第一时间上前拦截，硬生生扛下两道白光，口中溢出本源血液。
“抓紧时间！我撑不了太久！”
就在谢彦准备催动本源侵入光纹深处时，一旁始终观望的执行官首领突然做出举动。
他抬手示意所有执行官，银白色长矛齐齐瞄准轮回观测者！
“我们不愿永远充当棋子。这一次，选择反抗秩序！”
突如其来的支援让防线压力骤减。局势似乎迎来转机。
可谢彦的意识之内，初代谢彦残念猛然爆发强烈预警。
【小心！轮回观测者根本没有动用全部力量，他一直在引诱我们全力进攻光纹！】
谢彦猛地抬头，只见轮回观测者嘴角浮现一丝极淡的弧度。
“很不错的反抗，足够收集完整变数数据。”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隔膜后方沉寂许久的调控阵地，传来震天动地的轰鸣。
数十座巨型发射装置缓缓显现。
不是常规的清除光束。
一道道交织纵横的锁链，自隔膜之外缓缓伸出。
“原本打算清零之后再束缚原始本源。既然你们主动聚集，不必等待重启。”
“轮回锁，正式启动。”
锁链穿透虚空，无视一切防御，径直朝着谢彦以及所有同源载体锁缚而来。
而谢彦惊骇地发现，这些锁链上刻印的纹路，和自己神魂深处，初代谢彦留存的远古烙印完全一致。
亿万次轮回之中，原始本源载体，从来不是自然诞生。
每一代载体，都是轮回观测者亲手打造，用来承载本源、不断上演厮杀的工具。
他拼尽全力想要挣脱剧本，到头来，自己本身就是剧本最重要的道具。
锁链距离身躯越来越近，绝望瞬间席卷心头。
就在这时，维度夹缝深处，传来一阵遥远而古老的回响。
无数湮灭位面的碎片开始发光，一道无法被观测的巨大阴影，正缓缓从夹缝深处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