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自我的赌注
通道内阴影魔物疯狂涌出，幽绿色的涎水不断滴落，封锁了轮回夹缝这条退路。牧主巨掌悬在头顶，域外腐蚀黑雾吞噬四方，四面八方再无逃生方位。
桓舟急忙从通道后撤，周身秘纹全力亮起，挡在魔物前方。
“谢彦！碎片的声音让你唤醒它，但是代价是丧失自我，绝对不能冒险！一旦你意识消散，我们所有人都会沦为那未知存在的棋子！”
林晚横刀伫立，刀刃微微震颤，目光紧紧盯着谢彦掌心的本源碎片。
“还有别的选择吗？前后皆是死路。唤醒未知存在是豪赌，留在这里，片刻之后我们所有人都会被两大势力撕碎。”
“赌局根本不公平！”桓舟高声反驳，“我们不知道那东西究竟是什么。若是它比牧主、域外首领更加凶残，唤醒它等同于亲手释放灭世灾祸！到时候整座轮回囚笼，没有任何人能够存活。”
一名负伤的载体喘着粗气开口：“桓舟前辈说得没错，我们挣扎轮回无数世代，就是为了守住自身意识。失去自我，就算活下去，又和傀儡有什么区别？”
“可我们马上就要死了！”另一名年轻载体情绪紧绷，“牧主和域外异族已经联手，魔物堵死夹缝，我们的防御撑不住一轮合力进攻！”
人群迅速分裂，两种声音激烈争执。
谢彦沉默不语，指尖摩挲发烫的本源碎片。那道低语持续不断，一遍遍重复提议。
【唤醒我，击溃外敌。代价仅有你的意识，其他人可以保全。】
“凭什么让我相信你？”谢彦在心底发问。
碎片内的意识立刻回应：
“我与牧主、域外异族乃是死敌。他们处心积虑想要捕获我，就是惧怕我苏醒之后终结一切。我没有理由欺骗你。”
“你怎么证明？”谢彦低声开口。
虚空之上，牧主似乎察觉到谢彦正在和碎片内部意识交流，语气变得急促。
“谢彦，不要再和那虚妄残响沟通。立刻交出火种，我允诺保留你们残存载体的性命，这是最后的机会。”
“空洞的承诺，不必再说。”谢彦抬眼直视牧主虚影，“你想要火种，目标从来不是能量本源，而是囚禁在其中的存在，我说的没错。”
牧主气息微微一冷，不再掩饰。
“既然你已经洞悉真相，那就没有谈判必要。拿下火种，活捉里面的意识！”
域外黑雾之中，域外首领发出嘶吼：“不要拖延，一同出手！”
两股毁灭性力量同时压落，狂风冲击之下，几名载体直接被掀飞，鲜血喷洒。
桓舟拼尽全力催动屏障，屏障表面裂痕飞速蔓延。
“撑不住！最多十息！谢彦，尽快下定决心！”
林晚侧头看向谢彦：“你不用强迫自己做出牺牲。就算全部陨落，我们也不该用你的自我意识换取生机。”
“生机摆在眼前，只是代价沉重。”谢彦缓缓开口，“可谁能保证，对方遵守约定？万一它脱困之后，转头吞噬所有载体，我们依旧难逃一死。”
桓舟大喊：“那就宁愿战死，也不能主动开启牢笼！”
“战死之后，牧主依旧会得到火种，依旧会释放那道存在。”谢彦冷静分析，“区别只是，由我们主动唤醒，还是被对方强行破封。主动权握在我们手里，尚有博弈空间。”
“博弈？你拿什么博弈？你失去意识之后，谁能牵制它？”桓舟追问。
谢彦低头看向碎片：“我可以和它定下契约。在击溃牧主与域外大军之后，必须退回火种之内，不得伤害其余载体。若是它违背约定，火种本源会同步崩溃，它也会一同消亡。”
“契约有效吗？没有人能约束这种层级的存在！”林晚忧心忡忡。
“火种本身就是枷锁。”谢彦握紧碎片，“它依托火种存在，火种毁灭，它也无法存续。这是唯一可以制衡它的条件。”
就在这时，碎片内的意识再度响起。
【我可以接受契约。击退外敌之后，重回火种沉睡。但你要清楚，契约只能约束我，无法保证你能够找回丢失的自我。你或许会永远消散。】
谢彦心头一沉。最坏的情况，这场赌注，他会彻底消失。
桓舟看出谢彦心意已决，急声劝阻：“谢彦，三思！一旦踏出这一步，再也没有回头路！”
“已经没有退路了。”谢彦缓缓抬手，调动自身神魂力量，准备与碎片建立连接，“留在原地，所有人尽数覆灭。试一试，至少大家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如果你消失，我们就算活下来，又能怎么办？”林晚声音略带沙哑。
“活下去，才有机会寻找答案。”谢彦看向众人，“守住契约，一旦它违背诺言，不惜一切摧毁本源碎片。”
“明白！”桓舟咬牙点头，抬手凝聚秘纹，随时准备引爆碎片。
“我们会盯住它。”其余载体齐声回应。
谢彦不再犹豫，神魂力量涌入本源碎片。
一瞬间，浩瀚无边的意识洪流席卷他的脑海，无数陌生记忆疯狂涌入，剧痛席卷全身。碎片亮起刺目的白光，一道朦胧巨大的人影，缓缓从火种之中向外舒展轮廓。
白光扩散开来，硬生生挡住牧主与域外首领联手打出的攻势。震耳欲聋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阴影魔物成片崩解。
牧主失声惊呼：“不好！它居然提前苏醒了！”
域外首领充满忌惮，黑雾下意识向后退却。
朦胧人影缓缓显现，目光扫过虚空两大强者。
【长久囚禁，终于重见天地。牧主，域外入侵者，今日清算旧账。】
战场局势瞬间反转。
所有人暂时松了一口气，桓舟紧绷心神，时刻戒备。
可谢彦的身躯开始变得透明，属于他的意识正在飞速被稀释。他勉强维持最后的清醒，想要开口叮嘱众人。
然而下一秒，苏醒的朦胧存在忽然转头，目光落在谢彦身边的林晚身上，传出一道冰冷的低语。
【契约，有一处漏洞。我无需伤害你们任何人，我只需要更换载体。】
谢彦瞳孔骤缩，用尽残存意识转头望去。
朦胧人影伸出巨大光手，径直朝着林晚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