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伪·逃逸者
所有同源卫队战士铠甲碰撞声响整齐划一，单膝跪倒在虚空之中。
平台核心处的人影缓缓迈步向前，面容与谢彦毫无差别，周身没有狂暴的演算力量，气息温和，却自带一种掌控全局的压迫感。
林晚快步追上谢彦，横刀挡在他身前，刀刃紧绷：“你是谁？卫队为何向你臣服？”
那人淡淡一笑，目光掠过跪倒一片的复制战士，最终落在谢彦身上。
“外界称呼我逃逸者，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和他们一样这么叫我。”
谢彦稳住躁动的神魂，体内残念意识时刻保持警惕。
“逃逸者留下字迹警告，不要相信走出囚笼的谢彦。你刚好印证了这句话。”
“一句警示而已，用来筛选足够谨慎的样本。”伪逃逸者轻轻抬手，跪倒的同源卫队尽数起身，分列两侧，“观测者以为我潜伏躲藏，实际上，我早已掌控上层演算的一部分权限。”
桓舟带领载体小队停在远处，秘纹暗中蓄力，随时准备启动防御阵法。
“你和观测者到底是什么关系？敌人，还是同伙？”
“谈不上同伙，只是一场交易。”伪逃逸者缓缓开口，“观测者想要一件东西，我需要借助无数囚笼样本完成计划。我们各取所需。”
悬浮在后方的火种本体眼眸微微震颤，浑厚意念扩散开来。
【我能感知到，你的神魂深处，镶嵌着观测者的演算枷锁。你依旧受到规则束缚，根本无法彻底挣脱。】
牧主驾驭巨大虚影赶至众人身侧，轮回血色锁链在四周盘旋。
“之前卫队统领说，逃逸者是观测者想要猎杀的目标。如今看来，那只是放出的虚假消息。”
域外黑雾不断翻滚，域外首领语气充满戒备：“谎言一层叠一层，我们听到的所有情报，或许全是刻意安排的剧本。”
伪逃逸者不以为意，从容环视众人。
“不必如此戒备。我没有立刻动手，代表我有求于你们。火种本体完整苏醒，是千载难逢的契机。”
“你想要火种？”谢彦沉声发问。
“火种只是筹码。”伪逃逸者摇头，“我想要打破这套演算体系的底层规则。但仅凭我一人无法做到，需要火种力量，再加上突破囚笼的完整样本。也就是你，谢彦。”
“打破规则，对你有什么好处？”谢彦追问。
“挣脱枷锁，摆脱观测者的控制。”伪逃逸者话音微顿，“长久以来，我被迫替观测者整理试验数据，抓捕异常样本。我厌倦了充当工具。只要你配合我，事成之后，我可以开放通道，让你们所有人自由离开演算空域。”
林晚立刻出声反驳：“空口无凭！我们如何确定你不会反手偷袭？一旦规则改写完成，你大可直接抹杀我们，独占所有收益。”
“我可以立下神魂契约。”伪逃逸者抬手，一道透明神魂纹路浮现半空，“契约约束，大功告成之后，不得伤害在场任何一人。”
残念谢彦在意识海内急促提醒谢彦：“不要轻易签订契约！能够潜伏在演算中枢的存在，必然掌握规避契约漏洞的手段，很容易被他算计。”
谢彦没有立刻回应，大脑飞速梳理线索。
“观测者清楚你的野心，为什么迟迟没有出手清除你？”
“因为他暂时离不开我。”伪逃逸者坦然说道，“无数囚笼同步运转，海量数据需要整理。在筛选出最终的完美样本之前，观测者需要一名代理人维持秩序。”
本源虚影飘上前，乳白色光芒微微晃动。
“倘若我们拒绝合作，你打算怎么做？依靠这些同源卫队强行镇压我们？”
“强行开战代价太大。”伪逃逸者侧头看向身旁卫队，“这些复制战士消耗大量演算资源，就算打赢你们，火种一旦拼命自爆，整个上层演算平台都会重创。观测者必然追责，我承受不起后果。”
桓舟思索片刻，开口试探：“说说你的计划。想要依靠我们，总得让我们知晓全部流程。”
伪逃逸者抬手指向演算平台最中心的光柱，无数数据流在光柱内流转。
“演算核心就在光柱内部。底层规则刻印在核心之中，火种力量可以侵蚀规则纹路，谢彦你作为跨越多重轮回的异常样本，能够承载规则改写产生的反噬。三者合一，才有机会动摇整套体系。”
牧主冷冷开口：“听起来，所有风险全部由我们承担，你坐享成果。一旦改写失败，我们所有人都会被规则之力撕碎，你却能安然脱身。”
“风险共存。”伪逃逸者回应，“规则震荡的冲击会覆盖整片空域，我同样无法独善其身。”
谢彦沉默许久，缓缓开口：“给我们一点时间商议。”
“可以。”伪逃逸者微微颔首，“我给你们三十息。三十息之后，需要得到答复。”
众人迅速聚拢，低声商讨对策。
“绝对不能相信他。”林晚率先表态，“他掌控卫队，拥有中枢权限，主动权全部在他手里。合作等同于自投罗网。”
“可我们还有别的出路吗？”域外首领声音低沉，“后退，无数湮灭部队源源不断赶来；正面强攻演算核心，我们力量不足。眼下只有两条路，开战，或是暂时虚与委蛇。”
桓舟皱眉：“假意答应合作，伺机寻找他的破绽？但是一旦靠近核心光柱，我们很容易落入陷阱。”
火种本体传来意念：“我能感知到，他隐瞒了最重要的信息。他想要改写规则，目的不是逃离，而是取代观测者。”
谢彦心头一震：“取代观测者？”
【没错。】火种意念继续传来，【规则改写之后，最先掌控演算体系的人，就能接管所有囚笼、所有力量。他想要的是王座，不是自由。】
残念谢彦在意识海说道：“如果属实，一旦计划成功，我们不过是为他做嫁衣。新的统治者诞生，新一轮无尽轮回依旧会开启。”
“那就不能让他如愿。”谢彦眼神坚定，“我们可以表面答应合作，靠近核心光柱。行动中途突然发难，摧毁演算核心。就算无法彻底终结一切，也能重创整套演算系统。”
“摧毁核心，会不会引发空域崩塌？”桓舟担忧询问。
“风险极大，但至少不会诞生新的掌控者。”谢彦看向众人，“愿意冒险的，随我行动。想要另寻出路的，可以趁乱寻找通道撤离。”
所有人短暂对视，纷纷点头。
“我跟你一起。”林晚握紧长刀。
“载体小队愿意并肩作战。”桓舟沉声回应。
牧主与域外首领相互对视，先后表态，选择联手执行计划。
商议完毕，谢彦转身看向平台上的伪逃逸者。
“我们同意合作。但你必须先行撤走所有同源卫队，卫队留在一旁，我们无法安心配合。”
伪逃逸者目光深深打量谢彦，似乎察觉到一丝异样。短暂沉默后，他抬手示意。
“全部后撤，守住空域出入口，不要靠近核心区域。”
同源卫队齐齐应声，有序向后撤离。
“很明智的选择。”伪逃逸者露出笑容，“来吧，随我抵达演算核心。”
一行人踏上平台，朝着中央光柱缓步前行。数据流不断在四周流转，无数囚笼的画面在身侧一一闪过。
距离核心光柱不足十丈时，谢彦忽然捕捉到一处异常。
光柱内壁，隐约封印着一道人影。
那人被困在数据流深处，样貌同样是谢彦。他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到近乎消散。
谢彦骤然止步。
眼前这名伪逃逸者察觉到谢彦的目光，嘴角笑意慢慢收敛。
“你看到了？”
谢彦沉声问道：“光柱里的人是谁？真正的逃逸者？”
伪逃逸者缓缓抬起手掌，演算光纹在掌心亮起。
“算不上。准确来说，他才是最初的那一个谢彦。”
“而我，只是观测者提取他的神魂碎片，制造出来的替代品。”
话音落下，整个演算平台的数据流疯狂躁动。
被困在光柱中的原始谢彦，缓缓睁开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