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陈大山预料的一样！
他动身前往港岛之后没多久，火爆一时、供不应求的七叶胆茶，销量就开始逐步回落了！
这是时代局限下的必然结果！
毕竟这个年代，国内的消费能力是有限的！
之前的火爆销量，都是媒体宣传催生出的跟风热潮，属于典型的冲动消费，并不是真实的市场需求。
大多人都是听说这种茶养生效果显著、名气大，便跟风抢购，实则未必喝得惯这个味道。
加上售价实在是不便宜，因此这类人基本都不会再卖第二回。
至于真正有需求的顾客……
七叶胆茶也是茶，不是大米饭，消耗速度没那么快！
之前时不时的缺货，很多人都提前囤货，短时期内自然也就没了新的购买需求。
市场热度褪去，摆在眼前的才是真实的数据！
上个月，贺振东那边就只卖了不到一万盒！
供销社那边虽然是供应全省，但月销量也已经是跌到了六万盒左右。
罗红军那边，铁路运输的事早已谈妥。
陈大山不在家的这几个月，曹庆丰和李二柱已经给他发了好几次货。
他那边的销量倒是逐步提升了一些！
但最近两个月，也已经是触顶平稳，月销量卡在七万盒左右，显然也是很难再突破新高。
即便是这样，曹庆丰和陈桂花这几个月在家里收购、囤积的货，还是不一定能够维持供应。
眼下已然步入深秋，七叶胆彻底停止生长，采摘季全面结束。
往后至少要有五个月左右，都不会有新的货源补充。
加上临近年关，走亲访友、人情来往，七叶胆茶作为高端伴手礼，势必会迎来一轮集中爆发的消费高峰……
幸好陈大山早就考虑到了货源不足，以及加工能力不够的问题，没有盲目扩张渠道、透支市场。
做生意，最忌贪多求全，急于求成！
什么都想抓住的结果，就是什么都抓不住。
消费者的耐心是有限的！
想买茶的顾客，问一次缺货，问两次缺货，第三次还是缺货，也就彻底放弃了！
久而久之，大家就会逐渐淡忘这款产品，前期好不容易打下的基础，必然付诸东流！
只有等到来年工厂建成，整个丹水镇都已大规模种植，货源与产能双重稳定，才能开始稳步扩张。
……
前往昌河市的途中，考虑到赵慧兰身怀六甲，经不起颠簸劳累，陈大山全程压着车速，开得平稳缓慢。
狗子铁桶晕车也很严重，每行驶一段路程，都得停下来让它缓口气。
因此他们虽是上午九点多就从家里出发了，却是直到晚上八点多，才抵达城北小院。
舟车劳顿，一家人全都是疲惫不堪。
刚进门就去厨房把两个灶膛都烧了起来。
一口锅煮面，一口锅烧水。
吃完了面，只是简单地收拾洗漱了一下，便早早歇下了。
第二天早上，陈大山匆匆吃完早饭，便开着吉普车去了邮局。
他要装电话！
港岛数家公司同步运转，特区的投资项目也要跟进，他必须随时了解相关动向。
还有罗红军那边！
因为没有电话，曹庆丰只能每隔二十天，就去邮局给他打一次电话。
只有这样，才知道要给他发多少货过去，才能通知他往这边发多少包装盒。
可陈大山终究是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
1982年的昌河市，通讯资源极度匮乏！
线路稀少、端口紧缺！
全市一共就只有四百多台电话，市区用的是纵横制自动交换机，其他地区用的甚至还是老旧的人工磁石交换机。
而且这些电话，都属于机关、国营厂、战备、防汛等单位，以及科级以上干部。
私人住宅安装电话，简直比后世买一辆千万豪车还难，普通老百姓连想都别想。
陈大山到了邮局之后，刚说明来意，窗口工作人员立马就抬起头来，满脸古怪地打量了他一眼。
就像是在看着一个自不量力的傻子！
毫不犹豫地摇头，面无表情地吐出了三个字：“办不了！”
前世的这个时候，陈大山还在部队服役，对外界的情况了解的实在是不算多。
重生以后，也从未特意打听、了解过私人装机的相关政策。
见他一头雾水地追问，工作人员原本是懒得给他解释这种“常识”的。
无意间看到他开来停在门口的吉普车，猜到他的身份不一般，神色才缓和了下来，耐着性子给他解释了一下。
全市装机名额极度倾斜，有限保障机关单位、国营大厂、以及防汛、战备、电力航运等特殊刚需部门。
科级以上干部虽然拥有装机资格，也要经过层层审查、多方报备。
先登记，再进行审核、政审、线路勘察……
然后……排队等候！
整套流程走下来，顺利的话也要八九个月，正常排队普遍需要一年以上。
至于说普通市民、工人、农民、无单位、非干部，则是连登记的资格都没有！
最让人望而却步的，还有一笔天价初装费！
国营企业装机需要一千五至两千元，私人特批装机也要一千至一千五百元。
当下昌河市普通工人月薪仅四十到六十元，这笔费用完全就是普通人两三年的全部收入。
除此之外，还要额外缴纳电话机押金、工料费。
每月还要支付月租，长途通话更是贵得离谱。
听完工作人员的解释，陈大山顿时就皱起了眉头，当场就给罗红军打了个电话。
毕竟罗红军前段时间刚装了电话，也没跟他说过会这么麻烦。
因此陈大山本能地就认为邮局的工作人员，是在故意刁难。
两人好几个月没联系，罗红军也在媒体上看到了陈大山在特区投资的新闻，心中满是敬佩与欣喜，还有无尽的庆幸与感慨。
跟他寒暄了好一阵，陈大山才找到机会问了一下情况。
才知道在这个年代，普通人想装一部电话，还真就是难如登天。
罗红军家的那部电话，是挂靠在一个当干部的亲戚名下。
走的是正规审批流程。
前后忙活了几个月、又排队等了大半年才装上。
可难归难，这部电话陈大山必须得装！
挂断电话，他立马就出们驱车离开邮局，去了市委大院。
听到陈大山说要装电话，即便是沈安国也是面露难色，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不过他还是立马拿起电话，给市邮电局主要领导打了过去，打算破例给陈大山申请一个特批名额……
结果不出所料，规矩锁死，市邮电局也办不了！
挂断电话，沈安国沉默片刻，立马就又当着陈大山的面，直接拨通了省里主管通信与招商工作的领导专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