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潜伏前传:重庆深海觉醒 > 第519章 免检关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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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十一点半,狂风卷着刺骨的冻雨与雪粒子,在津浦铁路线的铁轨上打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天津西站货场调度室深处,电炉子烧得通红,散发出一股机油与干烤铁锈的焦糊味。

    调度长室的大门紧闭着,门口站着两名荷枪实弹、头戴德式钢盔的军统天津站警卫连精锐士兵,刺刀上的寒芒在雪夜里格外刺目。

    屋内的实木大办公桌上,摊开着一张足有四尺见方的平津铁路线列车时刻调度运行图。

    余则成脱去了少校呢大衣,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粗花呢马甲,挽起白衬衫的袖口,手里握着一把生铁游标卡尺,正俯身在一张机车编组表上飞快地核算着轴重与配重比。

    在他的身旁,站长吴敬中正披着那件贵重的紫貂皮大氅,手里夹着一支刚剪开的哈瓦那雪茄,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闪烁着商人面对惊天暴利时特有的贪婪与亢奋。

    “站长,整列车皮一共八节。”

    余则成放下卡尺,转过身,声音压得极低,语气却无比笃定:“第一节和最后一节,是开滦煤矿的优质无烟洗精煤,上面覆着军政部军需署的黑底白字帆布防雨篷;中间六节,全是唐山铁厂刚出炉的高纯度粗炼生铁锭,每节车皮净重六十吨,总共三百六十吨。”

    余则成指了指桌上那张盖着鲜红印章的特殊通行证:“如今北平全城戒严,九门封锁,市面上的生铁已经涨到了每吨四千块伪联银券,甚至连日军华北方面军军械修理所都在满世界高价抢购铁锭。只要这列车平平安安开进北平前门西站,扣除所有的过路打点与车皮租金……吴公馆能净落这个数。”

    余则成伸出右手,翻转了一下手掌,亮出五根手指。

    吴敬中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嘴里的雪茄险些掉在地上:“五万块现大洋?!”

    “是金条,五十两沉甸甸的赤足大黄鱼。”

    余则成微微一笑,镜片后的目光极其温和:“而且是北平正金银行刚铸造出来的官号纯金。买主是北平商会副会长、也是日军华北军需物资统制会的特聘理事周汉三。那老头子早年间在保定军校跟您老人家打过交道,信得过站长您的招牌。他说了,见货付款,绝不拖欠半天。”

    “好!好啊!哈哈哈哈!”

    吴敬中激动得满面红光,狠狠地吸了一大口雪茄,青白色的烟雾从鼻孔里喷涌而出:“这兵荒马乱的年月,什么主义,什么党国,全他妈是假的!只有握在手里的金条,才是实实在在的保命符!戴老板在南京整天查这个肃贪、查那个通共,他自己哪个月不在上海滩跑几趟军火私船?!老夫在天津卫替他守着前线大门,赚这几根金条养老,天王老子也挑不出毛病!”

    吴敬中从大氅内袋里掏出一只精巧的紫铜印泥盒,啪的一声打开,抓起那方代表着军统少将特权的“津浦平汉货运督运专章”,饱蘸朱砂,在八张联防通行路条上重重盖了下去!

    不仅如此,吴敬中又抽出一张带有国民党军事委员会北平特派员公署与华北方面军宪兵队双重暗记的特种绿色通行证,签上了自己的亲笔大名:

    “则成,这是平津宪兵联防司令部的‘军运免检绿条’。老夫当年在北平带过松井那小子的课,松井如今是北平宪兵团的特高课长,认得老夫的笔迹。只要有这张绿条,在前门西站,除了驻军司令部司令官亲自到场,任何人没有权力开箱验车!”

    吴敬中把通行证郑重其事地拍在余则成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托付身家的凝重:“押运的事,交给你机要室亲自挑的人,老夫才放心。告诉负责押运的张副官,进站的时候,别抠搜,给松井备上两箱日本原装三得利威士忌,再塞两百块现大洋封口。花小钱办大事,平平安安把黄金给老夫带回来!”

    “请站长放心,卑职亲自盯着车皮挂钩封签,人在货在,万无一失。”

    余则成恭敬地收好通行证,敬了个军礼,目送吴敬中的黑色福特轿车在警卫连的簇拥下缓缓驶离货场。

    轿车的尾灯刚刚消失在漫天风雪中,余则成脸上的市井恭维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转身大步跨出调度室,顶着呼啸的风雪,快步穿过泥泞冰冷的铁轨,走向货场最偏僻的三号货运月台。

    月台背阴处,一列浑身漆黑、散发着刺鼻煤尘与铁锈味的钢铁巨兽正静静卧在铁轨上。车头的大烟囱里喷吐着微弱的白雾,几名戴着厚风镜、浑身裹在老羊皮袄里的机械工兵正手持乙炔焊枪,在第二号车皮的底盘下方紧张作业。

    看到余则成走近,领头的一名中年工兵摘下风镜,正是北方局特科天津地下交通站的王牌铁道工长,老周。

    “深海同志!”老周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低声说道。

    “东西都备齐了吗?”余则成站在巨大的钢铁车轮旁,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黑暗中的警戒线。

    “全按您的图纸改好了。”

    老周领着余则成爬上二号车皮的狭窄铁梯,翻进堆满灰黑色生铁锭的车厢内部。

    整整六十吨粗炼生铁锭如同一堵堵矮墙码放在车斗里,但在车厢正中央最底层,老周掀开一块足有四寸厚、表面涂满红铅防锈漆的特大号生铁锭。

    生铁锭的腹部早已被乙炔氧气枪镂空,露出了一个长三尺、宽一尺半的密封空心夹层!

    夹层四周垫着厚厚的吸震橡皮垫与军用防水防潮羊肠胶皮,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三大箱刚从白洋淀前线调过来的急救奎宁针剂与盘尼西林!

    而在药箱的旁边,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保定孙麻子抄家时遗留下的那部美制十二瓦手摇便携式军用收发报机,以及两整盒完好无损的备用真空电子管!

    最关键的是,在电台的皮套夹层里,赫然塞着十本用特种绝密纸张伪造的国民政府华北防谍司令部特别通行护照,上面加盖的赫然是吴敬中刚才亲手批复盖章的真大印与军运关防!

    有了这批物资和关防,左蓝在北平的安全屋不仅能瞬间解决断粮断药的死局,更能让北平地下党的关键干部拥有合法行走的铁护身符!

    “把缝隙封死,外层用工业沥青与生铁粉混合封焊。”

    余则成仔细检查了橡胶密封条,语气凝重地叮嘱道:“北平前门西站配有最新的德国德律风根电磁探雷仪和警犬。工业生铁的厚度足以彻底屏蔽电台的金属磁场感应,而浓烈的煤烟与防锈漆气味,能把药品的味道完全盖住。”

    “明白了,半寸缝隙都不会漏出来!”

    老周立刻抄起焊枪,刺目的蓝白色电弧瞬间在车厢内亮起,伴随着一阵阵刺鼻的青烟,生铁锭被严丝合缝地焊接封死,表面被重新涂抹上一层斑驳陈旧的煤灰与机油,从外表看,与旁边成千上万块普通生铁锭毫无二致。

    跳下车皮,余则成绕到二号车厢的右后侧轴箱处。

    他从内袋里摸出一根特制的黄铜铅封铁丝,借着穿堂风的掩护,将其巧妙地缠绕在悬挂制动风管的生铁挂钩上,铁丝的末端打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双活套倒扣结”,正是北方局特科与左蓝约定的接头物理暗记。

    “发车!”

    余则成向守在机车旁的机要室张副官递了个眼神。

    呜……

    汽笛声撕破了津门深夜的风雪,沉重的生铁专列缓缓启动,钢铁车轮在覆满薄冰的铁轨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喷吐着浓烈的黑烟,一路向北,穿破漫天风雪,直扑北平城!

    四个小时后,凌晨四点。

    古城北平,前门西站货运枢纽。

    这里的风雪比天津更为狂暴,刺骨的朔风呼啸着卷过空旷的站台,吹得站台顶上的铁皮瓦棚剧烈震颤。

    整座前门西站已经被全副武装的日军宪兵与保密局北平直属行动组特务围得水泄不通。

    二十几名牵着高大德国黑背狼犬的宪兵沿着铁道线来回巡逻,探照灯惨白冰冷的光柱在雪幕中来回扫射,将每一根铁轨、每一根枕木都照得一片煞白。

    在货运出站口的一间临时指挥所内,影人身披一件宽大的黑呢大氅,脸上戴着一副崭新的备用金丝眼镜,神色阴鸷冰冷地注视着窗外的铁道线。

    在他身旁,日本陆军华北方面军特高课长松井中佐正拄着军刀,有些不耐烦地打着哈欠。

    “影人先生,这已经是今晚开进北平的第七列货车了。”

    松井操着生硬的中国话,冷冷地说道:“全城大戒严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帝国军人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你所说的共党电讯人员,至今连半个影子都没抓到,反而让整座城市的物流彻底瘫痪。如果天亮前还没有结果,宪兵队将恢复正常通关。”

    影人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镜片后的眸子里闪烁着阴冷的毒光:“松井大佐,大清河一仗,共党不仅全歼了毒蝎特遣队,更抢走了至关重要的密码底片。他们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向北平城内的潜伏组织输送电台零件和通行证件。水路虽然封死了,但铁路这道暗门,不得不防!”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沉重浑厚的火车汽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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