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赵远着手布局寒冬里的扩张节奏，这家企鹅、阿狸、长远三家都没太放在心上的合资公司，消息不知怎么走漏了出去，反倒先被地方政府盯上了。
鹏城、钱塘两地政府几乎同时动了心思，都想往里面参一股。
消息出来当天，鹏城就专门开了专题会，研判项目价值。
会上有主管领导直言：“便民缴费是高频民生刚需，我们参股进去，很容易出实绩、见成效。对老百姓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便利；对政府来说，是数字城市、电子政务的实打实抓手，既能提升行政效率、规范非税收入，还能优化营商环境，是上级考核的硬指标。”
“而且背靠三家互联网巨头，有支付、云服务、安全、流量这些资源撑着，建起来快、落地也快，比咱们自己从零开始建强太多。我觉得可以参，正好借三家的技术和资源东风。”
参会的人基本都是这个意思——这项目不费劲，有三家巨头扛着技术、资源，简直如虎添翼，还容易出政绩，稳赚不赔。
钱塘那边的想法也大同小异，都把这事当成数字城市布局的重要一步，既能落地民生项目，还能有稳定收益。
三家企业很快就收到了两边政府的试探。三位当家人抽空通了个电话，马匀率先开口：“毕竟大多是政务类项目，没有政府牵头推进，很多环节都难打通。引入政府参与，利大于弊。
第一，各地项目推进、部门协调会快很多；第二，有政府背书，数据安全和合规性更有保障；第三，风险、成本都能分摊；第四，以后往其他省份拓展，有这层背书也方便。对咱们来说，核心的支付通道和原始数据握在自己手里就行。”
赵远和马画藤都没意见。说实话，三家本来就不怎么看重这家公司的盈利，真正在意的是支付场景入口和脱敏数据。政府愿意进来站台，反而省了自己很多跑政务的功夫，也少了很多合规上的顾虑。
三家很快定了底线：“最多出让30%的股份，其中10%留作后续机动，拿出20%分给鹏城和钱塘两地政府。”
消息告知两边代表后，两方刚坐下谈就卡了壳。钱塘那边的代表笑着开口：“我看不如这样，咱们两家平分，各10%，都差不多。”
鹏城这边的代表立刻摇了头：“那不行。鹏城有企鹅和长远两家总部企业，产业贡献、税收贡献都在这儿，按道理我们该多分点。我看我们15%，你们5%，比较合理。”
两边你一言我一语争了十来分钟，各说各的道理，来回磋商了一两天，始终没谈拢。
随后消息辗转传到了其他省份，尤其是黔省。省里当天就召开了紧急会议，反复研究参股项目的价值，直接将此事提至很高优先级，连省级领导都亲自过问了。
听完汇报后，省里面的王副省长甚至直接把电话打到了赵远那里。
副省长亲自出面打电话，分量不言而喻。赵远一听是王副省长亲自来电，颇有些意外，连忙郑重接起。
王副省长开门见山就问起了项目：“赵总啊，我想请你帮着参谋参谋，我们黔省有没有机会也参一股？黔省底子薄、发展慢，能搭上这个项目，对我们的数字政务、便民服务都是很大的带动。你看这事有谱吗？”
赵远略一沉吟，开口道：“王省，这个项目本质上就是我们三家凑在一起做个通用缴费工具，是为了避免重复开发浪费资源设立的，体量和前景都有限，其实省里没必要专门参股进来。”
王副省长摇摇头，语气却很笃定：“赵总，话不能这么说。你想啊，要是以后全国的水电、学费都走这个通道，再加上有你们三家企业的技术资源，再有政府背书，往后肯定能拓展更多政务服务场景，这家公司的前景不可限量啊。总不能做完缴费这一件事就停步了吧？”
他顿了顿，掰着指头给赵远梳理：“你看啊，先是最基础的水电煤、物业、有线电视费、公交一卡通充值，全是老百姓天天要用的刚需。”
“再往上，交通违章罚款、社保缴费、医保缴费、不动产登记费、各种证照工本费，这些都是政府非税收入，以前都得跑线下窗口，线上化是大趋势，而且量大面广。”
“再往后，医院挂号缴费、疫苗费用、教育系统的住宿费、考试报名费，全是民生痛点，也都能承接。”
“这些场景本质上都是通用的缴费入口，一套底层系统就能复用。现在有你们三家的支付、安全、云技术托底，有地方政府背书推进，做成一个统一的政务便民缴费入口，以后往其他省复制快得很。”
“做得好了，甚至能对接国家级的政务服务项目——这不单单是赚不赚钱的事，是占住了政务服务数字化的入口啊，前途远大啊。”
王副省长这一番话，说得赵远都有些心动。说实话，三家当初筹谋的时候，根本没想过铺这么大的摊子。但被王省长这么一拆解，细想下来这项目确实是块越挖越深的香饽饽。
只是对正处在高速扩张期的三家企业来说，这类重政务、慢节奏的业务优先级不高，除非能服务集团整体战略布局，否则铺开起来既繁琐又耗精力，短时间肯定是不考虑的，但是对政府来说就不一样了。
紧接着王副省长又打起了感情牌，带着几分恳切说道：“赵总，我们黔省可是第一个响应你们易付通的，水电费缴纳、学校学费缴纳也是第一个配合长远落地的。你可得帮我们在里面周旋周旋，让我们黔省也参与进来啊。”
赵远转念一想，人家副省长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而且自己暂时确实没办法在黔省落地其他大项目回馈家乡，让黔省参股这个项目，也算是份补偿。他便松了口：“那行，王省长，我这边去和另外两家商议一下。”
“那可太感谢赵总了！”王省长语气里顿时一喜。
随后赵远又给马匀和马画藤打了电话，三人重新商量过后，都愿意卖赵远一个面子，答应让黔省加入。
最终重新敲定股权方案：“企鹅、阿狸、长远三家各持20%股份，企鹅、阿狸、长远三家合计出让30%的股份给地方政府，吸纳黔省加入。”
鹏城、钱塘两方得知消息后都大为意外，但事已至此也别无他法。毕竟项目核心的技术能力、支付通道、用户资源全握在三家企业手里，没有他们牵头，这事根本做不起来。
旁人或许觉得地方政府分量重，可实际上，对其他省市而言，卖三家头部互联网企业的人情，后续能换来产业投资、项目落地，远比单纯政府之间的面子值钱得多。真要是换了纯政府主导的平台，还未必有这么大的号召力和人脉。
随后三家各多让10%的股份，让三个地方政府各占10%，反倒消解了之前的份额之争，两地最终也只能同意黔省加入。
其他闻风而动却没能入局的省份，都颇感惋惜，没料到黔省靠着和长远的渊源，硬生生挤了进来。
黔省这边敲定结果后也很意外，他们没料到长远居然能说动阿狸、企鹅，顶着鹏城、钱塘两座城市的压力把他们拉进来，立刻又给赵远打了电话，好好感谢了一番。
赵远开口道：“没事，王省长。不过这个项目你们也要做好预期，其实没有多大的盈利前景。”
王省长笑道：“只要赵总愿意带我们参与就够了，这点我们心里有数。”
股权结构就此最终敲定：企鹅、阿狸、长远三家各占20%，鹏城、钱塘、黔省三地政府合计占30%，剩余10%留作员工股权激励。当然，这家公司定位为政务服务类企业，本身也没有上市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