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都是人精,谁看不出来傅家大小姐这是明摆着要护着宁铮。
先前那几个跟着谢安歌一起看热闹的,这会儿纷纷端着酒杯凑过来跟宁铮碰杯。
“宁律师,刚才不好意思啊,我们就是开个玩笑。“
“宁律师是傅姐的朋友,那就是我们的朋友,来来来我敬你一杯。“
“宁律师年轻有为,以后在S市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一杯接一杯,宁铮推不掉。
这种场合下,拒绝别人的敬酒等于不给面子,况且她也不想让傅婧难做。
她端着酒杯浅抿了几口,红酒的度数不高,但架不住人多,七八杯下去,她的脸颊已经开始泛上薄薄的红。
谢安歌站在人群外围,脸上的笑容快要挂不住了。
她盯着被众人围住的宁铮,攥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泛白。
然后她转身走到角落,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你到哪儿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子不耐烦,“快点别磨蹭,等你来了按我说的做。“
挂了电话,她看了一眼宴会厅中央的方向,宁铮正被傅婧拉过去切蛋糕。
谢安歌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眼底浮起一丝冷意。
宁铮在热闹的人群里待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该走了。
她本来今天来就是为了看肥肥,可被谢安歌和她那帮人闹了一通之后,她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蛋糕也切完了,祝福也送了,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她看了一眼手机,正想给傅烬野发条消息说自己先走,旁边又有人端着酒过来了。
她推辞不过,又陪着喝了一杯。
胃里有点烧,头也开始发沉。
她跟傅婧说了一声去洗手间,拎着手包穿过走廊,拐进了宴会厅侧面的盥洗室。
水流哗哗地冲刷着她的手指。
她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泛红,眼尾也带了一点粉,嘴唇因为酒精而显得比平时更加饱满。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用手背贴了一下额头,凉丝丝的。
“冷静点,待会打个车回去就行。“
她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正要推门出去,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还没来得及回头,后颈处猛地遭受了一下重击,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她似乎听到了一声短促的抽气声,和一句压低的、带着慌乱的“快搭把手“。
谢安屿赶到的时候,看到他妹妹站在洗手间门口,面色如常地补着口红。
旁边两个穿黑衣服的酒店工作人员正把宁铮从地上架起来,她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看起来像是喝醉了被朋友搀扶。
“谢安屿,你愣着干什么?“谢安歌收起口红,冲他使了个眼色,“她是你女朋友,喝醉了你带她去楼上休息一下,不正常吗?“
谢安屿看着昏迷的宁铮,喉结滚了一下,手心里浮了一层薄汗:“你不会是给她下yao了吧。“
“一点助兴的东西而已。“
谢安歌打断他,语气轻描淡写,“等她醒了药效正好上来,你跟她顺理成章地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拍个视频留个底,她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谢安屿看着那两个工作人员把宁铮往电梯方向架过去,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不能干这种事“,另一个说“跑车“。
“哥,“谢安歌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带着一股子蛊惑的甜,“事成之后,我让爸立刻给你打钱,那辆你看了好久的限量款,明天就能提车。“
谢安屿闭了一下眼。
“行。“
楼上房间的门被打开了,是一间套房,宽敞,安静,和楼下的热闹隔了整整两层楼。
宁铮被放在床上,头歪向一边,呼吸平稳均匀,像是真的睡着了一样。
谢安屿站在床边,看着床上安静躺着的女人。
灯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雪白的牙齿。
他伸手去解她的风衣扣子,手指碰到第一颗扣子的时候,指尖有些激动。
她长得这么好看,他睡上一觉也不亏。
解到第三颗的时候,宁铮猛地睁开了眼。
谢安屿吓得往后一退:“你怎么醒了?“
宁铮的视线还有些涣散,她在昏迷中隐约感觉到有人在碰她。
几乎是凭着本能坐起来的,抬起膝盖狠狠一顶。
“啊——“
谢安屿捂着裆部跪了下去,整个人蜷缩在地毯上,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宁铮从床上跌下来,脚踩在地毯上踉跄了一下,扶着床头柜勉强站起来。
她太阳穴突突地跳,眼前有一层水雾似的重影,看什么都在晃。
可她看到地上蜷着的那个男人,看到他伸向她的手,潜藏在身体深处的某种应激反应把她的神志拉回了一丝清明。
她抓起床头柜上的台灯——金属底座、陶瓷灯罩,分量不轻,对准谢安屿的头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
谢安屿“嗷“了一嗓子,额角被砸出一道血口子,血顺着脸颊淌下来。
他捂着脑袋在地上打滚,一边滚一边喊:“救命,救命啊,你疯了……“
宁铮没有停。
她放下台灯,又抓起旁边的水杯、遥控器、纸巾盒,但凡能拿到的东西全砸了过去。
她的力气比平时大了很多,不知道是药劲还没完全上来还是肾上腺素在作祟,总之谢安屿被她追得满房间跑,一边跑一边哭嚎,枕头被子砸了他一脸,。
傅烬野推开房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宁铮站在房间中央,穿着那件藏青色长裙,风衣半敞着,长发散了一脸,手里举着一只陶瓷烟灰缸。
她的眼神是涣散的,脚步是踉跄的,周身却有一种近乎疯魔的攻击性。
而谢安屿缩在墙角,满头是血,捂着小腹,哭得像被抢劫的小学生。
“宁铮!“
傅烬野大步冲过去,一把将她手里的烟灰缸夺下来扔到地上,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
宁铮被困在熟悉的怀抱里,本能地挣扎了一下,抬手就要扇过去。
“是我。“傅烬野攥住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低头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压得很低很稳,“是我,宁铮,你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