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死囚营前往辽州府,一路上并未遇到什么波折。
而今边疆糜烂,除了鞑子之外盗匪也是横行。
但是奈何柳安的队伍之中有着辽州最威名赫赫的山匪,自然不会有不长眼的同行撞过来。
冒雪而行,终于在第二日的时候远远望见了辽州府城的轮廓。
马车之内,林巧雪探出脑袋,望着前方惊叹道。
“这就是府城吗?好大啊。”
此刻辽州府门前大排长龙。
作为辽州最繁华的地方,往来的商贾百姓可谓是络绎不绝。
府城门前,值守的边军正在懒洋洋的查看着入城的文牒。
一边查看,一边眼神顶着过往行人的腰包。
若是遇到商贾富户难免要找个由头盘削一二。
正当他们百无聊赖之际,忽的一个守城的士卒远远的便是看到了顶着寒风出现的车队。
顿时这汉子也是来了精神,连忙冲到一旁的茶摊,对着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开口道。
“队正!来大鱼了!”
话音落下这汉子抬起头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了正在排队入城的柳安一行人。
数十辆盖着黑布的马车绵延到天边,拉扯的马匹更是身强体壮,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这顿时让这队正顿时来了兴趣。
“老三去把兄弟们都喊起来!能不能过个肥年就看今天这一次了!”
“得嘞!”
被称作老三的汉子立刻前去招呼。
排了莫约一刻钟的功夫,终于轮到了车队进城。
队伍最前端的王忠刚想带人车队入城,却被早就准备好的守城士卒给拦住!
为首那五大三粗的汉子,当即厉声道。
“尔等何人?车上带的是什么东西?”
莫名被拦住,王忠当即有些生气,但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还是开口道。
“我等乃是西山死囚营的边军,这车内放着的乃是我营前不久斩获的贼赃。”
“此番乃是奉命押解入城。”
“死囚营?贼赃?”
为首的队正不由的哈哈一笑,上前用刀柄敲了敲马车的车辕,随后向着侧边啐了一口唾沫。
“就凭你们这些死囚营的废物还能斩获贼赃?简直是笑掉大牙了!”
“整个辽州谁不知道你们死囚营就是一群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给老子抬尿罐,老子都觉得嫌弃!”
“而今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们也能缴获贼赃了?”
话落下,身后几个守城的汉子不约而同的发出一阵大笑之声。
王忠见状脸色铁青。
那队正丝毫没发觉,依旧不依不饶的开口道。
“老子不管你什么贼脏不贼脏的,按照总兵府的要求,凡是来历不明的货物想要进城,那就全都得开箱查验!”
说着,这队正冷笑一声。
“毕竟若是里面混入了一些什么鞑子的奸细,或者是违禁之物,那可就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是存心的刁难。
望着身侧还在源源不断入城的商贾队伍,王忠当即怒起。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觉得我私藏贼人不成!”
“为何别人不查!就只查我们?”
此言一出,这为首队正上下打量了王忠一下,随后将目光落在了他胯下那批灰粽战马之上。
他虽是守门的边军,但是这些年也算是见多识广。
一眼便是看出眼前这人胯下的乃是上好的蒙马!一匹在市场之上价值百两!还是他娘的有价无市。
自家百总都没有这么好的坐骑!
而眼前这汉子呢?区区一名死囚营的士卒哪里来的这些银两?难不成还是他自己从鞑子手上缴获的吗?
所以在这队正眼中看来,这恰恰证明后面这些马车之上必然装了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不然死囚营的这些废物哪里来的钱买这么多的好马?
一念至此,顿时嫉妒心大起,这名队正冷笑道。
“老子乃是辽州周府城的守城边军!老子想查谁就查谁!”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跟老子这么说话!”
王忠闻言心中怒火再也憋不住了,右手握在刀柄之上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对正。
他本就是山匪出身,骨子里的匪性岂能是几日军营生活就能摩掉的?
看着王忠这样子,对正冷笑。
“怎么想动手?来往这里砍!”
面对这队正的挑衅,王虎就要按耐不住,好在是一旁的罗荣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老八,莫要起事,让百总难做。”
队正见状更是面露不屑。
“你看你怂的那个样子!不敢就给老子滚远点!”
说罢,这队正嗤笑一声,冲着身后士卒们一挥手道。
“都他娘的愣着干嘛!”
“给我仔仔细细的查!”
“一辆马车都不要给老子放过!”
“老子倒是要看看这黑布下面盖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话音落下,他身后数十个守城的边军立刻围了上来,伸手就要去掀马车之上的黑布!
车队的死囚营士卒们,见状当即拔刀!
裴虎也是纵马过来,望着眼前这一幕当即横刀挡在车前,扫视面前这些边军冷笑道。
“谁敢动!老子剁了他的手!”
那守门的对正闻言,脸上笑意更浓了。
“好!好!好!”
“你们这些死囚是要造反是不是!”
“这里是辽州!不是你们西山!”
“少废话!给老子掀!”
一瞬间,辽州府门前双方乱作一团!
正在队伍中央和林巧雪闲聊的柳安听到了耳边传来的动静。
林巧雪将脑袋缩回车舱,随后笑道。
“夫君先去处理事情就好。”
柳安闻言点了点头。
“我去去就回。”
言罢了,柳安当即策马冲向队伍的最前端。
此刻辽州府城门前,双方拔刀对峙!就在气氛一触即发的时候。
柳安的声音赫然响起。
“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堵在门前不入城?”
见到柳安,众人连忙拱手道。
“柳大哥。”
王忠本就是个暴脾气,此刻更是忍不住的开口道。
“是这家伙狗眼看人低,不许我们入城!”
“不给入城就罢了吧,还出言不逊侮辱我等。”
“更是得寸进尺要掀开马车黑布!”
柳安闻言微微蹙眉,随后目光居高临下的落在了为首那五大三粗的队正身上。
霎时间一股强大的气场向着他碾压而去。
那队正被吓得双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此刻只觉得面前仿佛涌现出一道血海向着自己奔流而来。
柳安的声音仿若洪钟大吕一般响起。
“尔等算什么东西,也敢阻我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