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夫人险些把一口银牙咬碎。
直接派枭卫去买,从公中账房走账,不经过她的手,她一文钱都落不着!
“那……那布置灵堂的白布、纸钱,还有做法事的道士……”
四夫人还不死心。
慕容舜舜叹了口气。
“弟妹忘了?前阵子令仪出殡,府里额外采买了不少办白事所需的物什,如今库房里还堆着许多呢。”
“白布纸扎应有尽有,何须再去外头花那冤枉钱?”
“至于做法事,发丧那日再请道长不迟。”
慕容舜舜端起茶盏:“弟妹若是没有旁的事,回去歇着吧。”
四夫人的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知道在慕容舜舜这里讨不到便宜了,站起身,硬邦邦地行了个礼。
“那……就多谢嫂嫂费心了!”
说罢,带着一肚子无处发泄的怒火,拂袖而去。
打发走了四夫人,慕容舜舜回到内室。
刚挑开帘子,一只有手臂便从门后伸出,猝不及防地将她拽了过去。
“唔……”
裴俨将她按胸前,滚烫的热吻急急落下。
直到慕容舜舜被吻得喘不过气来,双手无力地揪着他胸前的衣襟,裴俨才稍稍退开些许。
他眼眸里暗沉的谷欠色反复翻滚,又不断加深。
舜舜的袄裙在他的揉弄下微微散开,露出一抹桃夭。
“要不是还没将周羡尧那狗贼诛杀,我真恨不能……”
裴俨的手指顺着她的后腰往下,尾音含糊,咬了咬后槽牙。
“让你三天三夜下不来榻。”
“哪儿也去不了,只能乖乖在我怀里。”
慕容舜舜娇嗔着瞪了他一眼,伸手将衣襟拢好。
“相爷不许胡来。我这身子才出月子多久啊,还需要调养呢。”
“以后咱们得定个规矩,四天一次,如何?”
裴俨眼底的疯狂瞬间敛去几分,心疼地按揉她的腰。
“辛大夫不是一直在帮你调理吗?怎么还没好?”
慕容舜舜无奈地翻了白眼,“伤筋动骨尚且需要一白天,我这……可不比挨了一刀轻松。”
“好,四天就四天。但过几个月,你得跟我缩短时间。”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声音闷闷的,“昨晚,我没伤到你吧?”
“我就是……太想你了。”
说着就要把她抱回床上,扒开亵裤看看。
慕容舜舜哭笑不得,“我没事!昨晚……”
裴俨虽然激动,但毕竟不是毛头小子,改掉了最初蛮牛的毛病。
懂得像磨盘那般,细细研磨了。
“算了,不说了!”
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舜舜决定给他找点事情做。
“相爷若是现在无事,不如陪我作画吧?”
她牵着他的手走到梳妆台跟前,从妆匣最底层,抽出了那幅还有一半空白的《柿柿如意》图。
裴俨无所谓作画还是写字,只要是和舜舜待在一起,干什么都行。
慕容舜舜拿起一支紫毫笔,蘸了些汁绿,刚要在画纸上勾勒树枝,裴俨却从背后贴了上来。
他温热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左手臂从腰侧环绕过来,抱住她的腰。
右手一把握住了她捏笔的纤手。
“我们一起。”
他引导着她,在宣纸上勾勒出一根根曲折的树枝。
“再来是叶子,要顺着风的方向……”
笔墨的清香与两人交织的气息融为一体。
裴俨的掌心覆盖着她的手指,带着若有似无的撩拨。
画着画着,嘴唇不安分的落在了她的耳后和侧颈。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传出枭三的声音。
“相爷!夫人!”
“有消息了!柳少主的金裳凤蝶……找到柳轻芒了!”
……
风雪交加的京郊荒野,枯草被积雪压折了一地。
裴俨与慕容舜舜乘着马车,在枭卫的护卫下来到一处废弃的土窑前。
柳蝶衣心系他们诛杀宸王的大计,不知道他们还用不用的上柳轻芒,按捺住立斩叛徒的杀意,留着他最后一口气。
待男女主披雪踏入时,柳轻芒气若游丝地趴在地上。
他浑身脏污,面如金纸,仰望着面无表情的柳蝶衣。
“你……怎么找到我的?”
“蛇王……拼死将我带出什刹海,把我拱上岸便咽了气……”
“我泡过水,根本不可能留下任何气味。”
柳蝶衣面沉如水,单手在半空中轻巧一提。
只见一只细如牛毛、近乎透明的蛊蚕,竟从柳轻芒的后脖颈处爬了出来。
柳轻芒眯起眼睛,好半天才看见了它,凄然苦笑。
“你下蛊的手法,比三年前更快了……我竟毫无察觉。”
他喘息着,浑浊的眼珠盯着柳蝶衣:
“我知道你想杀我,但三年前……”
“族中秘宝的失踪,师父手札被盗……还有残害师兄弟的……真的……不是我。”
“师父说我……滥用蛊术、投机取巧,为给父母报仇不择手段、伤及无辜……我都认!“
“但是——我从未背叛过师门,是你……是你……”
柳蝶衣眸子一转,清冷的嗓音里夹杂着掩不住的错愕:“不是你?”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他迅速抛出当几个师兄弟被杀前后的细节,厉声追问。
柳轻芒的回答与他说知的截然不同。
柳蝶衣的脑海中瞬间电闪雷鸣,无数破碎的画面渐渐拼凑。
“当年,指认你背叛师门的,却也并不是我。”
此言一出,土窑内死寂一片。
慕容舜舜与裴俨交换了一个眼神。
好一招歹毒的挑拨离间!
他们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答案。
周羡尧。
柳蝶衣蹲下来,搭住柳轻芒的寸口脉,几息后。
“没救了,说遗言吧。”
柳轻芒喘着粗气,无声地滚落一行清泪,看向慕容舜舜和裴俨。
“你们来……是想问我,周羡尧的……弱点吧。”
“他,除了自己,最在乎的……是……他的母亲。”
说罢,举起手,用力扯下脖颈上的红绳。
红绳末端,拴着一枚打磨得光滑的四角飞钉。
“当年……他蒙面救我时……用的便是这个。”
柳轻芒呕出一口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飞钉放在柳蝶衣手里。
双目圆睁,宛如厉鬼,不甘地盯着虚空。
“替我……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