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拜东南方向140公里,坐落着七千年历史的古城艾因。
走公路只需要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但穿越沙漠,时间难以预估。
楚梨抓着副驾座椅,脸色发白。
越野车从沙丘上起飞,又倾斜着降落,漂移甩起漫天黄沙。
她的胃快从嘴里跳出来,好在现在已经是午后,她饿着肚子,没什么可吐的。
驶出保护区,连绵的沙丘中,逐渐显现出一部分岩石,是东部山脉的延伸。
越野车终于不再跳跃。
楚梨把胃咽回去,虚弱开口:
“我们为什么不走公路……是怕遇到别人吗?”
副驾,Arthit微微侧脸。
“嗯……再坚持一会儿,快到了。”
Arthit麦色的脸颊上挂着一道红痕,清洁消毒后,没有再处理。
伤口不深,但大约四五厘米,看着很显眼。
楚梨看见Arthit的侧脸,问道:
“你的脸,等到了艾因要不要缝针之类的?不然会留疤的。”
Arthit把脸转向一边,看向车窗外。
“不急,到了安全屋再说。这么小的伤口留疤也不明显,反正也没人看。”
说完之后,Arthit觉得自己的话可能有点多。
好在开车的是纳隆,纳隆比他年纪还小一些,能去园区做卧底的人,话不多,嘴很严。
楚梨一时没有接话。
Arthit的话听着怪怪的,好像对自己的脸不太自信?
实际上,Arthit很帅,五官干净俊朗,但是她直接夸宋赞的弟弟也是怪怪的。
隔了快半分钟,楚梨还是找补了一句:
“你的容貌很端正,有道疤痕也不影响,但还是不留疤比较好……”
Arthit脸颊微微泛红。
“嗯。”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车外,发动机轰鸣,被车轮卷起的黄沙不停拍打车身。
纳隆目视前方,偶尔扫一眼导航屏幕。
他开口道:
“大约还有五十公里……”
话音未落,侧后方传来砰的一声闷响,车辆立刻倾斜打转。
“小心……”
Arthit喊道,已经开始后悔自己坐在了副驾。
纳隆握紧方向盘,踩下刹车。
Arthit回头,看见紧紧抓着扶手的楚梨,松了口气。
楚梨的脸色更白了,小声嘟囔:
“是不是车胎爆了……”
“是……”
Arthit和纳隆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经过了坠机幸存,楚梨已经不奢求更多运气,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Arthit补充道:
“现在外面有五六十度,太热了……我们有备用胎,你不用担心,一会儿再稍微减减胎压就能顺利到艾因。”
“嗯。”
楚梨答应着,扭头看纳隆和Arthit从后备箱中拿工具,又把车后面挂着的备用胎卸了下来。
她犹豫了几秒,开门下车。
远离波斯湾的沙漠,干燥灼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沙尘的气息。
Arthit刚把千斤顶放在沙地上,抬头看楚梨。
“太热了,你不用出来。”
楚梨走向后备箱,拿了瓶纯净水。
“这样你们修车应该能方便一点……”
Arthit没有再坚持,摆了摆手招呼纳隆快点换轮胎。
楚梨在滚烫的黄沙上不断挪动双脚,逐渐明白当地为什么会形成穿袍子戴头巾的习俗。
好热,但是不能脱外套,不然就会晒成肉干。
大约十米之外,黄沙中躺着一副白骨,部分位置还粘连着干燥的皮毛,看大小像是骆驼……
楚梨不想变成那样。
她立刻扯了扯头上的丝巾,挡住阳光和风沙。
一旁,Arthit只想快点,已经不考虑晒不晒的问题了。
为了干活方便,他脱了西装外套,摘了领带,扔回副驾驶座位上,卷起了衬衫袖口。
他从纳隆手中接过劳保手套戴好,等纳隆升起千斤顶,快速拧动扳手,把瘪掉的轮胎卸下来。
小麦色的手臂上青筋根根暴起,浮起一层薄汗,手腕上还有几个小小的月牙,是之前楚梨拉他进机舱时抓的指甲印。
楚梨瞄了一眼,移开了视线。
Arthit穿衣服的时候看起来很瘦,还真和帕兰妮她们说的一样,身上是活肌肉,像足球运动员。
看Arthit干活这么利落,应该和她一样,确实没有在坠机中受严重的伤。
不知道宋赞怎么样了。
分开之前,她刚刚经历了劫后余生,恍惚了许久。
宋赞行动自如,她没有仔细看。
现在回想起来,好像走路的姿势不太对……
“嫂子……”
Arthit喊了一声,但楚梨还在发呆,目光涣散,像是快中暑了。
他走到楚梨面前,再次开口:
“楚梨,可以上车了。”
楚梨回过神来,抬眸看向Arthit。
“好。”
她突然瞥见,Arthit敞开的衬衫领口中,掉出一条小小的金色项链。
金色的坠子是一只可爱的兔子,星黛露,应该是在港迪买的。
Arthit沿着楚梨的目光低头,愣了两秒,又立刻把项链塞回领口中。
因为暴晒,他麦色的面颊原本就泛着红,现在也看不出什么变化。
他扭头拉开了后座车门,一言不发。
楚梨钻进车里,吹着空调风,又喝了几口纯净水,活了过来。
车辆再次启动,驶向艾因城。
楚梨思考了许久,凑到副驾驶座后面,小声说:
“Arthit,很多男性喜欢星黛露,没什么的……”
Arthit抿了抿嘴唇,半晌后,小声回了一个“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