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梨还在思考怎么还嘴，宋赞突然换了个话题。
“大学为什么读计算机专业？”
楚梨的思路被宋赞带着急刹车加180度转弯，她回答道：
“因为我觉得学这个好就业，工资高……”
宋赞：“还有呢？”
楚梨：“……我确实对这个有兴趣。我之前去过的地方很少，但坐在小小的书桌前，用一台小小的电脑就能搭建出世界的感觉，很好。”
宋赞轻轻转动手边的水杯，看着水中折射的光影。
“在斯坦福的时候，我可以继续走人工智能方向。但我知道，人工智能发展到一定程度，会陷入芯片和人才储备大战，引发伦理危机，那不是无底洞，但是肉眼看不清深浅。想上场的玩家很多，繁荣泡沫中，很多玩家的投入和营收不成正比。”
楚梨第一次听说，宋赞原来是斯坦福的。
就算她没有研究过留学，也看过很多国外的文献，知道这是顶尖的名校之一。
她睁大眼睛看着宋赞，宋赞顿了顿，继续说：
“虚拟货币行业一样有很大的泡沫，炒币，和当年没有熔断或跌停机制的股市一样，赌徒狂喜狂悲，操纵者暗中收割。”
“稳定的虚拟资产，背后是人，是资本。泡沫会破，但这些东西不会消失。所以我选了一条横跨新旧两个世界的路，创建SiamSWap，既是交易平台，也是一家银行。”
宋赞看着楚梨的眼睛，笑了笑。
“这些对于我来说，算不上兴趣，全部只是数字，只是为了稳固的钱路，是不是很俗？”
楚梨看着宋赞的眼睛，摇摇头。
“我觉得你很厉害……绝大部分普通人，都是做着和兴趣没什么关系的工作，赚钱换生活……”
宋赞扬起嘴角。
“在大学的日子，和同专业的人混在一起，每天思想碰撞，我也曾像个理想主义者，想象自己是不是能做一些大事，比如连通新旧世界的银行，是不是可以一定程度上影响垄断的资本，重塑金融规则。”
楚梨低声说：
“这个观点，好像有一点像XT？不，是XT像你……”
宋赞点点头。
“所以，之前我查XT的源头时，通知GIA重点查了斯坦福，但是没什么收获，最后才查到了玫瑰国际学校。”
楚梨抿了抿嘴唇。
“那你现在，还会那么想吗？”
隔着桌面，宋赞握住了楚梨的手。
“我不会再想当先驱。世界一直在变化，用人类的眼睛看，螺旋、缓慢。我们在被世界改变，我们也在改变世界。”
楚梨快要跟不上宋赞的思维，反握住宋赞宽厚温暖的手掌，轻声问：
“这是哪本经书里讲的吗？”
宋赞摇了摇头。
“算是我的感悟和总结。”
他用拇指摩挲着楚梨的手背。
“你走进那座寺庙时，就已经改变了我的世界。”
楚梨怔了怔，心里攀升一股暖意。
那天，她的世界崩塌了，她坠入了宋赞的世界。
也许是因为脑中闪过的黑暗片段，她张了张嘴唇，说不出什么肉麻的话。
最后，她语无伦次道：
“是热狗给我带的路，而且我是爬进去的……”
宋赞垂下眼帘，拉起楚梨的手，放在唇边。
或许，小兔子已经忘掉了刚才失败的话题，忘记了孩子的问题。
也许现在可以问……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是泰语的大喊大叫。
楚梨好奇地问宋赞：
“他们在喊什么……”
宋赞的脸色沉了下来。
“有记者混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