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肉饱,三兄弟说着这些年发生的事情,聊着天南地北间发生的趣事。
酒意正酣时,孟辛听孟言泽无意间聊起一事。
“老三,西厢记的亏,咱们吃了第一次就别吃第二次,还是得长记性,提戒心。”
“这一次你是运气好,但下一次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孟言泽饶有深意地看了眼孟辛,低声道。
孟辛:???
“二哥啥意思?”
“还记得你写的三国演义吗?在你演义里,有一人以米粥化作符水治病,以黄豆救助百姓成兵……”
孟言泽话说到一般,戛然而止,只是一双眸子静静地凝望孟辛。
孟辛点头。
这哪能不知道,他嘴里说的,可不就是道主吗?
难不成这年头还能有人模仿道主?
模……模仿道主……
孟辛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嘴角抽搐,一阵森然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嘻嘻不嘻嘻,只想MMP!
艹!
到底是谁在搞我?
西厢记也就罢了,顶多也就影射高官家属,虽然不道德,但总归不违法。
可三国演义不一样,要真是有人模仿道主行事,那就不是赈灾了,而是意图谋反!
自己这个作者,必然会被有心人盯上,给自己甚至是给孟家扣上一顶叛乱的帽子!
咕噜……
孟辛咽了口唾沫,向孟言泽投去询问的目光。
“衢州,去年大旱,这些日子以来,官府虽有赈济,但百姓的生存问题依旧没有得到解决。”
“每日都有大量的百姓死去。”
“直至月余前,这种现象才得以缓解。”
“我路过衢州的时候听说,是那里来了位救苦救难的圣母娘娘,行医治病,救死扶伤。用的方法和你书中的太平道主很像。”
“在极短的时间内聚集一大帮信众,并且自称白莲教。”
“说什么世间无理,要替天行理。”
“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让你长个心眼儿。实在不行就提前和老爹或者是老爷子谈一下,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孟言泽说完,举起酒杯邀孟辛继续喝酒。
三兄弟一直喝到深夜。
孟辛和孟守仁相互搀扶着走上马车。
黄平赶马往城内走去。
等到马车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原本应该趴在酒桌上的孟言泽却不知何时站在大门口,一手提着酒壶,一手靠在门框上,遥望着上京都的方向。
许是愁上心头,忍不住将酒壶提起,往嘴里猛灌一口。
“老爷,少喝点吧。”岳山看了眼孟言泽,劝道。
孟言泽偏头,脸庞映着灯火,微微发红,也不知是烛火染红的,还是酒晕红的。
“没事,今天高兴,难得放松一夜,总得多喝点。”
“那群家伙儿演得够真吗?我那位黄叔可是三品强者,一般的伎俩瞒不过他。”
孟言泽说话时,目光不由得落到郑立身上。
郑立苦笑道:“不是演的,就是秦淮河那几家派来的杀手。”
“我们之前准备好的杀手应该出了茬子,没来。”
“来的这群人杀意更甚,更凌厉,一看就是专业的。而且,从他们出手的气势来看,修为至少也在五品上下。”
“今天如果只有我和岳哥在,定然要栽。”
岳山点头,道:“结果是那群杀手刚矛头,我和郑立都没来得及出手,他们就被那位前辈直接干掉了。”
“出招干净利落,每一招都循规有据,倒是有几分墨门侠士的影子。老郑,这一位该不会是你墨家的前辈吧?”
郑立摇头,道:“不清楚。至少我记忆中的墨家高手,没一位能够与之对上的。”
“因为他是墨家弃者。因为修习邪法,走上一条不归路,被墨家逐出家门,又被无数杀手追杀整整三年之久。”
“就在他命悬一线之际,是老爷子出手,将他救下。从此隐姓埋名,在孟家当起了车夫。”孟言泽道。
墨家弃者!
郑立心头一惊。
所谓弃者,是扛过责罚过后,被抛弃、逐出家门的人。
这样的存在,修为至少在上三品。
否则,也不可能有足够强横的根骨扛过墨家责罚。
可最后即便侥幸活了过来,也只能捡回半条命。
这群弃者,在整个墨家内部是绝对的禁忌,是绝对不能提起的存在。
即便是郑立,也是当年在墨家书阁中翻阅藏书时偶然看见,方才知道墨家还有这群人存在。
不过,据他所至,那些个墨家弃者在离开墨家后,一身修为百不存一,能有个下三品的修为就极为勉强了。
可方才那一位出手,修为至少在上三品巅峰!
只能说,孟家还是太超模了,连半死不活的墨家弃者都能救回来。
而且……为什么我总觉得那一位有些面熟?
就好像……在哪儿见到过一样。
“别说远了,还是说回这群杀手。”
“也就是说,咱们的假戏成真了?那群杀手当真是三大家族派出来的?”孟言泽眉头微挑。
郑立点头:“我查过那些尸体,是血衣楼的杀手,就和咱们之前遇到的杀手一样。”
“而且,阎罗帖也是真的。那群家伙儿是真打算在三日内取老爷您的命!”
“要不,我们先进城待一段时间吧?天子脚下,总比这里安全。”
孟言泽摇头。
进城?
我怕我一进城就被老头子和老爹抓包,那时候才真是鸟入樊笼,鱼游缸底,彻底没了自由。
即便这个概率很小,但我也不能拿我这好不容易得到的自由去冒险啊!
“就在这儿,我等着他们来杀我!”
“本来想低调点,和他们凭借商业手段公平竞争的。可他们非得和我玩阴的!”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把他们都给玩残了!”
“既然到了上京都,那十里秦淮,我都要!”孟言泽狞笑道。
“还有,衢州那边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给下面的人说一声,我只给他们一个月的时间,除了生意要正常运转外,白莲教的所有消息我都要!”
……
另一边,马车上。
孟辛和孟守仁看着车厢里塞得满满当当的东西,久久无言。
“黄叔,这些东西都是二哥塞的?”孟辛喊了一声。
黄平道:“是二公子放的。说是给老爷、夫人、太爷和两位公子的礼物。除了这些之外,小人、府里的管事,一些二公子熟悉的丫鬟也都有份。”
“难为二公子这些年还想着我们了。”
孟辛不语,只是歪头看向孟守仁:“大哥,你说二哥是真的想送礼物,还是想借老爹这把刀对付陈、曾、霍三家?”
“这不摆明了不相信咱们兄弟两,提前给自己多准备一条后路吗?”
这些礼物一旦送回去,家里那几位还不能猜不到孟言泽回来了?
到时候,没抓到孟言泽也就罢了,多少还能混个有孝心的名声。
若是真被老爹抓回去,他也能说自己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
为啥不敢?
自然是被曾、陈、霍三家的人追杀怕了,不敢回。
就这般委屈的一闹,老爹或许说不准,但以老娘那脾气,铁定是能把陈、曾、霍三家的屋顶都给掀了的!
你真当孟家一品诰命夫人的头衔是拿来当摆设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