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领一紧，周遭的绝对黑暗与孤寂瞬间退去。
张明渊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囚笼中提溜了出来，悬在了半空之中。
莹白如玉的手指抓着他的后衣领，就像是拎着一只小鸡仔。
他晃了晃脑袋，适应了一下外界的环境。
一抬头，便对上了一双好看的红瞳。
张明渊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却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嗨~小雪雪，好久不见，甚是想念。我亲爱的娘子，您找我有何贵干呢？”
终焉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而非一个活生生的人。
就在这时，识海里，灵衍那沉寂下去的声音再度响起，此刻，倒是也没有骂他下贱。
“我现在就将大归衍术传给你，你先稳住她！”
张明渊一愣。
“诶，你怎么又能说话了？”
“少废话！”
灵衍的声音又急又快，
“你不运转创生法则的前提下，她是发现不了我的！”
“你给我听好了——大道无形，归衍无踪，以我之念，重塑己身……”
而此时，终焉眉头紧蹙，显然是被他那副贱兮兮的模样给恶心到了。
“你要是再敢这样恶心，我不介意打死你。”
“好啊，好啊！”
张明渊一边飞速记下脑海中涌入的玄奥法诀，一边嬉皮笑脸地回应道，
“死在你的手里，我这辈子都直了。”
终焉拳头握得铁紧，可偏偏，她还真......
不，这只是她不想给灵衍一个痛快罢了，她还要将灵衍留在身边，好好折磨的！
对，就是这样！
深吸一口气，终焉强压下情绪，冷冷地问道：
“我问你，你先前朝我冲过来的时候，想干什么？”
来了！
张明渊心中警铃大作，知道正戏开始了。
他现在必须拖延时间，好让灵衍将整篇“大归衍术”传完，并且自己能初步领悟。
于是，他眼珠子一转，开始了东拉西扯。
“想干什么？当然是想你了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这都被你关了不知道多少个三秋了，看到你，我这心里就跟猫抓一样，忍不住就想冲过去抱抱你，亲亲你……”
他的嘴巴像是一架加特林一样，叽里呱啦的说个不停。
不知道过去多久，终焉的耐心完全被耗尽了。
“说实话。”她的语气愈发冰冷。
“这就是实话啊！我对娘子的心，日月可鉴，天地可表！你看我真诚的眼睛！”张明渊努力瞪大双眼。
“你当时运转了创生法则。”
终焉一针见血，直接戳破了他的伪装，
“你想与我进行法则共鸣，意欲何为？”
张明渊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妈的，这女人太敏锐了！
眼看拖延战术失效，终焉的耐心也已经耗尽，她那双红瞳中闪过一丝决然。
“既然你不肯说，那本座，便自己来看！”
话音未落，她伸出另一只手，一根纤细的食指直接点向张明渊的眉心！
“卧槽！”张明渊大惊失色。
“快！守住心神，运转我教你的法诀！”灵衍的声音也在识海中响起。
就在终焉入侵的前一瞬，张明渊总算是在灵衍的辅助下将“大归衍术”运转起来。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侵入了他的识海，像是要将他的灵魂整个掀开。
“啊噜噜噜噜——”
他口中涌出白沫。
因果被拨动，记忆被修改！
终焉探查了张明渊的记忆。
在的探查中的画面里，张明渊冲向她的那一刻，脑海里确实闪过了一个无比强烈的念头。
而那个念头并非是什么算计之举吗，而是——
张明渊想用法则共鸣重新引动天婚，将先前被她摧毁天婚印记重新印刻回来。
终焉见此一幕，心里有些复杂。
没想到，张明渊的目的是如此单纯，就只是想要修复他们之间的天婚印记罢了...
而自己，却以为他要图谋不轨，甚至不惜用搜魂这种霸道手段来对付他…
终焉轻轻一挥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张明渊，修复着他因搜魂而受损的识海。
张明渊恢复正常，发现终焉正用着一种复杂的眼神看向自己。
他心里一动，正想说点什么骚话来缓和气氛。
却被终焉抢先开口了。
“你就这么想…修复我们之间的天婚印记？”
她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而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张明渊瞬间愣住了。
这语气…是他记忆中，那个还未觉醒的苏烬雪才会有的语气。
他甚至有些怀念他们曾经彼此恩爱的时候了…
小雪雪呀，你什么时候才能彻底变回来呢？
不过，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只要你还是我的小雪雪，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张明渊心中百感交集，但旋即反应过来，这是“大归衍术”起作用了！
他当即戏精附体，眨了眨自己的眼睛，默默将头转向四十五度角仰望虚空，并让眼眶恰到好处地湿润起来。
“当然…”
他用一种带着哽咽和委屈的腔调，
“你是我的妻子，这一点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虽然你现在可能有些叛逆，但我不是灵衍，我还一直爱你。”
“我只是…只是想把属于我们的东西，要回来而已…”
听完这番话，终焉心里的滋味更加复杂了。
她知道现在的张明渊还不是灵衍，但她心里就是过不去那道坎。
遁入轮回不计其年，一睁眼醒来，却发现多年的宿敌转世，竟成了自己的枕边人，这任谁都接受不了。
她跟她曾经看一眼都会觉得恶心的人搞在了一块！
可转念一想，这个深爱着自己的男人，好像也挺无辜的。
毕竟，她不仅是终焉，亦是苏烬雪。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再次问道：“你就这么想跟我修复天婚印记？”
闻言，张明渊愣愣地道：“什…什么意思？”
“哼。”
终焉冷哼一声，
“本座的意思是，本座觉得你可怜，反正天婚印记什么的，对本座来说，也不过是一个摆设，但如果能让你这种可怜的衰气收敛一些的话，本座也并非不能答应...”
此时，在张明渊识海里的灵衍意识已经彻底如见了鬼一般炸开了。
那团意识光辉疯狂地变化，一下炸成一朵烟花，一下又扭曲成一个问号，仿佛整个世界观都在经历着一场盛大的重塑。
他这辈子，纵横无数纪元，都从未想过，终焉…那个执掌寂灭，视万物为刍狗的终焉...
竟然会露出这种小女儿家家的神态！
这他妈的还是终焉吗？！
张明渊也还在发愣——
什么情况？
这是什么情况？
小雪雪这是要跟他重新缔结天婚印记？
那是不是意味着，小雪雪要将法则之力彻底放开？
他是不是就能趁虚而入了？
就在张明渊准备顺着杆子往上爬的时候，灵衍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
“快！快给老子同意她！这波夫纲咱们振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