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衍,燃尽了。
明渊,也燃尽了。
两个相同的灵魂,
跨越了前世今生的长河,
在寂灭的深渊中交织、碰撞。
燃尽了骨血,燃尽了真灵,
只为撕裂那无尽的绝望与枷锁。
哪怕身化飞灰,哪怕万劫不复,
终是,得开至暗见鸿蒙!
随着那道耀目金光冲破虚空,一股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意志,降临了。
没有毁天灭地的压迫感,也没有祥瑞万千的异象,祂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出现了。
就像是天地初开前的那一抹“理”,没有善恶,没有好坏,只是绝对的“存在”。
原本绝对空旷、充斥着纯粹寂灭法则的无界空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连光都能吞噬的育无深渊之“无”,竟在这股意志的笼罩下,泛起了层层不可名状的涟漪,仿佛连“无”这个概念本身,都在向这至高的存在俯首称臣。
“老己,咱们胜利了!”张明渊热泪盈眶。
他仰着头,看着上方空间那道至高存在的显化,整个人激动得浑身发抖。
天知道他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
被“编排”,被关小黑屋、被踩,被当成狗一样拿捏!
他堂堂七尺男儿,终于要站起来了!
小黑屋?
去他妈的小黑屋!
老子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进去了!
“老己,你怎么不说话了??”
等了半晌没听到回应,张明渊慌了,
“老己老己!”
他以为老己真的彻底燃尽了!
刚刚那种无上力量的共鸣连携,该不会让老己……
“叫魂呢?!老子……没死。”灵衍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只是有些虚弱。
“太好了,老己,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张明渊兴奋道。
“直接对着天上控诉就好了,我燃尽了,老己,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可能要沉睡一段时间……”
气氛到这里突然有些沉默。
沉默之中带着淡淡的忧伤。
“老己!”张明渊悲痛道,他擦了一把鼻涕一把泪,仿佛在送别一位伟大的战友。
“老子又没死,我要是死了,你也没了,蠢货!”
“唉,我这不想着气氛到这了嘛……”
忽然,灵衍像是回光返照一般,声音陡然拔高:
“张明渊,你给我听好了!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你一定要给我狠狠狠狠地控制终焉,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在我醒来之后,我要看到一个彻底坏掉的终焉!你——”
“能做到吗?!”
“YeS,Sir!!!”张明渊双腿一并,立正敬礼,神情肃穆得宛如即将出征的战士。
灵衍的真灵彻底黯淡,于轮回枷锁之中陷入了沉寂。
此方空间,无边无际的光辉如瀑布般垂落。
张明渊抬头看向上方,努力挤出两行眼泪,正欲开口控诉!
就在此时,终焉直接杀了过来!
“混蛋,我要你死!”
她绝美的面容此刻布满寒霜,太无·归墟被她握在手中,裹挟着寂灭一切的恐怖威能。
一点寒芒如灭世般,直刺而来!
张明渊亡魂大冒。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鸿蒙意志降下了天罚。
这种天罚,与寻常天道之罚截然不同。
它没有雷云滚滚,也没有狂风骤雨,而是裹挟着诸天万界、无始无终、有始有终、包罗万象的天之罚!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概念上的轰鸣。
终焉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轰飞了出去。
她周身的寂灭法则瞬间溃散,仿佛被某种至高三教之一的无上“精灵球”死死困住。
那是一个由纯粹鸿蒙之气构成的荆棘球体,将她浸泡在了一条流淌着太初源气与命运法则的概念长河之中。
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无法撼动这囚笼。
张明渊顿时松了口气。
不愧是大道之上的存在!牛逼坏了!
紧接着,他直接扑通一声跪在虚空中,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朝着上方的鸿蒙意志哭诉起来:
“青天大老爷啊!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我跟苏烬雪本来是恩恩爱爱的夫妻,我们缔结了天婚,发过大道誓言,说好此生不负的!”
“谁知道她觉醒了前世记忆之后,就翻脸不认人,万般折辱我这个结发丈夫啊!”
“她不仅用非常规手段打我,还动不动就把我关进暗无天日的小黑屋里!”
“我每天过得那叫一个水深火热、生不如死啊!”
“您看看我这受损的识海,看看我这饱受摧残的肉体,我要求您给我做主,严惩这个家暴女啊!”
鸿蒙无声,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下方。
紧接着,虚空深处,一道蕴含着抹除一切概念、连“存在”本身都能彻底湮灭的无上神雷,缓缓凝聚成型。
那是能够将终焉这等存在,都能在世间抹去的至高裁决。
终焉被困在“精灵球”中,仰头看着上方那道神雷之威。
在这一刻,即便是执掌天地寂灭的她,也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
她那双病态暴戾的红瞳中,闪过一丝复杂与悲凉。
她没想到,自己与灵衍斗了无数个纪元,跨越了前世今生,最终竟会是以这样一种荒诞的结局收场。
还真是造化弄人……
她缓缓闭上双眼,放弃了挣扎。
就在终焉认命,准备迎接彻底的寂灭时。
张明渊却突然亡魂大冒,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直接张开双臂,死死挡在了终焉的“精灵球”面前。
“别别别!大老爷使不得啊!”
张明渊急得满头大汗,
“我不是让您直接劈死她啊!她可是我的娘子,是我的挚爱啊!”
“她只是这段时间叛逆了一些,脑子有点不清醒,罪不至死,不能劈她啊!”
那即将落下的无上神雷微微一滞,冥冥中,那股至高意志仿佛在问:“那你想要如何?”
张明渊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大义凛然道:
“我只想要我的娘子变回从前那样,让她乖乖听我的话!不管她变成什么样,我还是爱她的!”
“所以,恳求您给我能够控制小雪雪的力量吧!我要重振夫纲,引导她走上正途!”
鸿蒙无声应下。
随后,那道足以抹除一切的神雷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流转着至高法则的神光。
神光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入了张明渊的右掌心。
那是鸿蒙·天婚的夫纲权柄!
这是一种凌驾于大道之上的绝对规则,即便是超脱境的道侣,只要身在天婚契约之内,也绝对无法逃脱这个权柄的控制。
与此同时,张明渊的脑海里忽然多出了一道神念,那是这个权柄的详细使用方法,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识海之中。
张明渊感受着脑海中的信息,表情变得无比古怪。
“这…这他么跟那种遥控器有什么区别?”
“不,不对,这简直是至高无上的加强版啊!”
张明渊看着手里的夫纲权柄印记,激动万分。
随后,他无比真挚、五体投地地朝着上方的鸿蒙显化拜了三拜。
“恭送鸿蒙大老爷!”
随着鸿蒙意志的缓缓退去,那股凝滞时空的无上伟力也随之消散。
张明渊缓缓站起身,低头看着掌心的印记。
他嘴角的弧度开始愈发地张扬,愈发地放肆。
他转过身,一步步地在虚空中朝着被控制在“精灵球”里的终焉走去。
终焉忽然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失控感正从她的心底升起。
这种感觉,太不妙了,仿佛自己的身心即将彻底脱离自己的掌控。
她的红瞳倒映着张明渊越来越近的身影,声音中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慌乱:
“你…你想要干什么?”
张明渊走到“精灵球”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里面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魔女”,露出了一个极其反派的笑容:
“嘿嘿嘿,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