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就这样勾着小手指，沿着湖边走，默契的谁也没先撒开手。
“热不热？”李青问了一句。
“有点。”龚樰嘴上说着热，手却没松开。
李青看着黑黢黢的湖面，想到应该是明年这个时候，西湖晚上才热闹起来。
人民日报还专门报道了阮公墩“环碧庄“仿古夜游上线。
“要是能去湖面游船就好了。”
李青忽然冒出来一句。
龚樰看着他，觉得有些好笑。
“哪有大晚上去游船的，还不知道你想干嘛呢。”
她现在也快三十岁了，跟李青的关系越来越亲密后，很多话不假思索的就说出来了。
李青笑了一声，两世为人，他看龚樰就是个小女孩。
“我倒是怕你对我做出来什么？”
“是吗？”龚樰仰头盯着他。
两人说说笑笑就来到断桥，前面忽然传来唱戏的声音。
调子软软的，是越剧。
李青仔细听着，调子顺着晚风飘过来。
唱戏的那人应该在断桥那边，声音断断续续的传过来。
“你听，那边唱的还不错呢。”
龚樰也拉住他，停下来听曲，嘴里也哼起来了。
“……西湖山水还依旧，憔悴难对满眼秋……”
“这是《白蛇传》。”龚樰补充说道。
两个人就这样手拉手站在岸边听。
“……山边枫叶红如染，不堪回首忆旧游……”
龚樰又哼哼了两句。
“你还会这个？”李青低声问了一句。
“我们小时候谁没听过戏班子唱两句。”龚樰歪头看向李青，“上影厂之前还拍过《白蛇传》的电影呢。”
李青心里一动，这版的《白蛇传》他也看过，可出名了。
龚樰接着说道：“听说当时厂里放样片，厂里没人看好，都觉得不卖座，听说后来公映的时候。
轮到在哪个公社放，周边十里八乡的人都会跑过去看。
城里的电影院也是，出来的人很多都是再买一场票，接着再去看。”
她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像是回忆起那副场面。
李青没接话，心里门儿清。
这部片子的观映人次到了7亿人次，比少林寺还高。
《白蛇传》。
这三个字在他心底冒出来。
他望着夜幕下的断桥，脑中灵光一闪。
《新白娘子传奇》！这部爆款电视剧版还没在荧幕上出现。
自己是不是可以提前将这部剧拍出来，占据国内的空白市场。
白蛇传是国内四大民间传说之一。
哪个中国人打小儿没听过白素贞和许仙。
李青心里又想到。
不对，白蛇传起源于南方。
不止国内，整个华人圈谁不知道白蛇传！
那些远赴他乡的同胞，有多少个夜晚都是听着老一辈的人说这个故事入睡的呢？
阮主任那天说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
“要拍一部全球华人都能看懂、都喜欢看、看了都有认同感的东西。”
白蛇传不就是这么个东西。
龚樰刚才说的话，倒是提醒了李青。
有八零年的《白蛇传》电影打底，这个故事的热度又被拔高一层。
谁把它搬进电视机，谁就是水到渠成。
李青越想越兴奋。
龚樰见李青长时间没说话，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想什么呢？”
李青回过神来，冲龚樰呲着个大牙，眼睛直勾勾盯着龚樰。
“嘴咧那么大，刚才没想好事。”
龚樰被李青盯得不好意思，两片红霞飞上脸颊。
黑灯瞎火的，李青也没看见。
或许是兴奋冲昏了头脑，又或者是早就有此贼心。
他直接抱住龚樰。
“樰姐，你说的太好了。”
“啊？我的什么想法。”龚樰被搞得一头雾水。
男人的厚实胸膛带给她不一样的温柔触感。
龚樰羞得俏脸通红，但是就这样让李青抱着。
“白蛇传。”
“白蛇传怎么了？”龚樰问李青。
李青没直接回答她。
他松开龚樰，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岸边望着断桥，指着唱戏声音传来的方向。
“你说把它拍成电视剧，会有人看吗？”
“白蛇传？”龚樰愣了一下，“谁来拍？”
“我拍。”李青扬起下巴。
龚樰怔在那儿，静静看着他，心里想着。
李青的模样不像是在开玩笑，他年纪轻轻就能走到这一步，确实很有本事。
但是他还能有本事将‘白蛇传’拍成电视剧？这可需不少资源吧？
思索间，她眉间慢慢收起来，又缓缓舒展开来。
李青肯定能做到的不是吗？
从西游记到春晚再到西游记，龚樰看着李青从一个场边的小杂工飞跃成制片副主任，国际电视公司经理。
每次见到李青，龚樰都要重新认识他。
“真要拍的话，我想断桥借伞那段，肯定得拍好。”
龚樰直接给李青出主意。
她是上海人，从小就看越剧，长大学表演后，触类旁通。
她对越剧的桥段也有自己的认识了。
“你说说看？”李青看着龚樰，点点头。
“白娘子说是借伞，其实借的是她和许仙的缘分。”
她看了下李青，声音又低了下去。
李青侧过头，也看着龚樰。
她演了那么多年戏，是不是也早就在等一把伞了。
“那我得拍好喽。”李青又恢复那副笑脸，“不能把白娘子的伞给拆散咯。”
龚樰偏过头去，“知道就好。”
李青趁着湖面的反光看见她耳朵红的发亮。
“我明天就要走了。”
“嗯，我去送你。”
“不用了。”
龚樰将头发拢到耳朵后面。
“我还有戏要拍，你也忙。”
李青双手将她拥进怀中，“白蛇传，我是真的要成拍一部电视剧，你要不要做我的女主角？”
龚樰将头埋进他的胸膛，声音有点幽怨，“你不早说，我后面的戏都排满了。”
李青依依不舍将她放开，看了下周围，“你今晚还回招待所吗？”
“当然了，你想什么呢！”龚樰气急，在地上跺了一脚。
她又将头抬起，蜻蜓点水般在李青脸上啄了一下。
“等我去BJ找你，就还在四合院里。”
深夜，李青回到招待所。
他做了一个悠长的梦。
梦中，一片漆黑，只有几双好看的眸子在不断变幻。
“啊~”
天色大亮，李青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早上醒来，他已经记不清昨晚的梦境，但是拍摄《白蛇传》电视的想法在他心里越扎越深。
他没有组织拍摄一场电视剧的经验。
“这该从哪开始呢？”
李青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
自己说的是献礼，可是拿《白蛇传》献礼，领导会同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