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盯着桌上那份股权转让意向书,手指抖得像筛糠。
刘野靠在壁炉边的真皮沙发上,手里转着一支从老哈灵顿书桌上顺来的钢笔,笑得人畜无害:“詹姆斯先生,文件你看清楚了,自愿转让名下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给清颜集团,作为注资的对价。
签了字,咱们就是商业伙伴,不签……”
他停下转笔的动作,抬起眼睛,眼神里那点笑意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不签,明天一早英国金融行为监管局就会收到这份文件,以及你过去三年所有挪用资金的转账记录。
到时候你面临的就不只是商业纠纷了,是刑事犯罪。
英国监狱的伙食,应该比这边差远了吧?”
詹姆斯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死死瞪着刘野,那张傲慢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一个中国来的小混混,凭什么……”
“凭你动了不该动的人的钱。”刘野打断他,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一记耳光抽在詹姆斯脸上:
“哈里奇是我兄弟,他爸的公司,也是清颜在欧洲的跳板。
你敢动这块肉,我就敢把你送进监狱。
这不是中国,詹姆斯先生,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个道理全世界通用。”
哈里奇站在父亲身边,蓝眼睛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堂兄。他从来没觉得刘野这么帅过,这个比自己小十三岁的中国男人,三言两语就把一个在英国商界混了十几年的老油条逼到了绝路。
老哈灵顿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到詹姆斯面前,声音沙哑:
“侄子,签了吧,公司完了,咱们全家都得喝西北风。
你父亲在天之灵也不想看到这一幕。”
詹姆斯闭上了眼睛。
几秒钟后,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钢笔,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几乎戳破了纸。
“满意了?”
他把笔往桌上一摔,红着眼睛瞪着刘野。
“非常满意。”
刘野拿起文件,扫了一眼签名,笑眯眯地塞进西装内袋:
“合作愉快,詹姆斯先生。
希望你以后安分守己,别再动什么歪心思。
不然下次,我可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詹姆斯冷哼一声,转身摔门而去。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老哈灵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他走到刘野面前,用那种老派英国绅士的方式,微微欠身:
“刘先生,谢谢你。如果没有你,哈灵顿医疗就完了。”
“哈灵顿先生,您客气了。”
刘野赶紧扶住他:“Harry是我的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清颜注资之后,公司会重新走上正轨。
您就安心养老,别操心这些破事了。”
哈里奇走过来,重重地抱了刘野一下。
这个一米八几的英国男人,此刻眼眶红得像兔子。
“刘野,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声音有些哑。
“说什么呢,兄弟之间客气什么。”
刘野拍了拍他的背:“赶紧收拾收拾,咱们明天去伦敦金融城,把注资协议正式签了。
然后我得赶紧回国——我姐一个人在家,促排第十天了,我放心不下。”
哈里奇松开他,点了点头:“好,我陪你一起回去。”
当天下午,刘野和哈里奇飞回伦敦,直奔清颜集团在伦敦的临时办事处。
刘野打开笔记本电脑,拨通了视频电话。
响了三声,接通了。
屏幕那头,夏文清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家居服,靠在医院的床头。
她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看到刘野的脸,还是挑了挑眉:
“哟,英国大亨回来了?”
“姐!”
刘野眼睛一亮:“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医生怎么说?”
“没什么大事,促排第十天,卵泡长得不错,就是卵巢有点过度刺激,腹胀得厉害,还恶心。”
夏文清摆了摆手:“医生说让我住院观察两天,等身体指标稳了再安排取卵。”
刘野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住院?你怎么不早说!我马上订机票……”
“别回来。”
夏文清打断他:“你那边的事办完了吗?”
“办完了,詹姆斯签了转让协议,清颜注资五千万英镑,占股百分之三十。
哈灵顿医疗的股价明天就能止跌回升。”
刘野说:“这边没什么事了,我明天就飞回来。”
“不急,你陪Harry把手续办完,欧洲市场是大事,不能马虎。”
夏文清靠在枕头上,眼神柔和了一些:“我这边有陈秘书照顾,叶子枫他们轮流来医院陪我,你别担心。”
哈里奇凑到镜头前,蓝眼睛满是担忧:“Even,你感觉怎么样?需要我做什么吗?”
“需要你赶紧把欧洲市场搞定,别让我白等你。”
夏文清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Harry,你这次做得很好,你父亲的公司保住了,你也没丢人。”
哈里奇的耳根红了。
他挠了挠头,憨憨地笑:“都是刘野的功劳,我只是个翻译。”
“得了吧,你可是正儿八经的哈灵顿家族继承人,没有你,我连你父亲的面都见不着。”
刘野笑着撞了他一下,然后转头对屏幕里的夏文清说:“姐,你听我说,促排反应大就别硬撑,想吐就吐,想睡就睡。
那群小兔崽子要是敢不听话,你让陈秘书扣他们工资。”
夏文清被他逗笑了:“知道了,啰嗦鬼。”
“我啰嗦还不是因为心疼你。”刘野嘟囔了一句,然后压低声音:“姐,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很疼?”
夏文清看着屏幕里那张写满关切的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男人,永远能在她最脆弱的时候,用最没心没肺的方式给她力量。
“不疼。”
她轻声说:“等你回来,给我带礼物。”
“行!买最大的巧克力,买最贵的包,买……”
“我要你人回来就行。”
夏文清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刘野愣了一下,然后笑得两个酒窝深深浅浅的:“好,我尽快。”
第二天上午,伦敦金融城,一家老牌律所。
清颜集团注资哈灵顿医疗的正式协议签署完毕。
刘野代表清颜签字,哈里奇代表哈灵顿家族签字。
两双手握在一起,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记者会上,有英国本地记者问刘野:“刘先生,清颜集团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机进入欧洲市场?哈灵顿医疗目前的信誉危机,你们不怕被拖累吗?”
刘野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中文翻译还没开口,他自己就用流利的英语回答了:
“哈灵顿是英国老牌分销商,拥有完善的渠道和客户基础。
目前的危机是内部管理问题,不是业务问题。
清颜集团注资后,会全面接管亚洲区的业务,并将清颜的设备通过哈灵顿的渠道铺向欧洲。
我们相信,这是一次双赢的合作。”
记者又问哈里奇:“哈里奇先生,你和中国的关系似乎非常密切,未来你会常驻中国吗?”
哈里奇看了刘野一眼,笑着说:“我的家在北京,清颜欧洲区的总部设在伦敦,我会两边跑。
但我的心,永远在在夏总那里。”
记者们哗然,这个英国绅士当众秀恩爱,可比商业新闻有看头多了。
刘野在旁边憋笑憋得肚子疼
下午,刘野和哈里奇从律所出来,天已经黑了。
伦敦的冬天黑得早,下午四点就像晚上一样。
街灯昏黄,两个人沿着泰晤士河边的巷子往停车场走。
“刘野,谢谢你。”哈里奇忽然说。
“又来了。”
刘野翻了个白眼:“你再说谢谢,我就把你送回英国当和尚。”
“不是谢今天的事,是谢你……让我成为你们的一员。”
哈里奇认真地说:“我三十八岁了,从来没觉得自己属于哪个集体。
但在你们家,在清颜,在你们这群人中间,我觉得自己活着是有意义的。”
刘野停下脚步,看着他。
“Harry,你听好了。”
他收起玩笑的表情,语气难得严肃:“你不是'加入'我们,你本来就是,文清心里有你,我心里也有你。
咱们是一家人,以后别再说这种矫情的话,肉麻。”
哈里奇笑了,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巷子很窄,两边是古老的红砖墙,路灯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巷子中间时,刘野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哈里奇问。
刘野没说话,他眯起眼睛,盯着巷子尽头的阴影处。
那里,有四五个人影慢慢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白人,身高超过一米九,脖子上纹着蜘蛛网。
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彪形大汉的男人,手里拿着棒球棍和铁链。
“刘先生,哈里奇先生,晚上好。”
光头男人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詹姆斯先生让我们好好'招待'你们,他说,你们在中国很能打,让我们小心点。”
哈里奇的脸色变了:“詹姆斯……他果然不甘心。”
刘野叹了口气,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塞到哈里奇手里:
“录下来,回头给姐看。
让她知道她老公在英国也是能打的。”
“刘野,他们有武器!”
“怕什么,你忘了我是干嘛的了?”
刘野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模特出身,体能训练可不是白练的。”
他冲光头男人勾了勾手指,笑得嚣张:“来吧,让我看看英国黑帮的实力,是不是跟他们的天气一样,又冷又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