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点点头,目光落在那个盒子上。
他对她层出不穷的手段已经不再震惊了。
又看了看地上昏死过去的夏侯婴:“处理了算了。”
“留着。”沈轻眉把电棍插回腰间,“这么杀了太便宜她了。”
她招呼许老六,把夏侯婴直接捆在车轱辘上,然后转身回到房车。
“手术可以做,但风险很大。”沈轻眉直截了当地说。
“我会怎样?”萧烬问。
“会有生命危险,如果清蛊除失败,直接变成植物人,”她坐在他的对面,盯着他的眼睛问,“你考虑清楚?”
“什么是植物人?”萧烬问。
“就是不会说话,不会动,连意识都没有。”沈轻眉道,“跟死了一样,就剩一口气。”
萧烬没有立刻回答。
一年来受尽冷眼,从高高在上的战神变成双腿废物。
他忍了。
可如果变成一个没有意识的活死人。
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抬起头,直视沈轻眉:“我愿意赌一把。”
沈轻眉定定看了他两秒:“好。”
她站起来。
“但有一点,”萧烬忽然叫住她,“如果手术失败,你给我一个痛快。”
沈轻眉手一顿,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眼神平静,神情很认真。
“你让我亲手了结你?”
“是。”萧烬道,“我宁死,也不愿当个活死人。”
月光洒在他冷峻的脸上,为他衿贵俊美的脸镀上一层清冷迷离的光晕。
这样的俊美之人。
总能激起人心中的诗情画意。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若是健康,便能在这月光下,起舞练剑,恣肆而潇洒。
而他的话,却刺得她双目涩痛。
沈轻眉适应不了这种伤感气氛,
盯着他看了好几息,忽然笑了。
语气斩钉截铁:“想得美。”
“答应好的一辈子,少一个时辰都不行。”
“你对我说了此生不渝,想赖账啊。”
“你要是变成植物人,我就给你全身插满管子,放在玻璃罩子里,做成木偶娃娃。”
萧烬愣住了。
看着她开始恍惚。
心里涌起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清晰而强烈的痛。
原来他还是有软弱的一面。
至少在她面前,他会软弱。
他害怕,害怕再也见不着她。
沈轻眉道,“你活一天我养一天,想死?没门。”
“所以你给我活着出来。”
沈轻眉转回操作台,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听见没有?”
良久,萧烬低低应了一声:“嗯。”
沈轻眉这才走向操作台。
【叮!检测到核心人物情绪值突破临界点。】
【解锁:蛊虫清除程序。】
【解锁:显微脑科精密手术台。】
【解锁:全自动麻醉设备。】
【积分扣除中……共计5万积分。】
一连串蓝色提示框弹出。
沈轻眉扶着他进入医疗舵。
按下中控台最右侧的红色按钮。
房车内部发出一阵低沉的机械轰鸣,那台银白色的医疗舱缓缓变化,展开,延伸。
萧烬感觉脚下地板在震动。
客厅后方那堵金属墙壁缓缓滑开,一个全新空间出现。
纯白无菌墙壁,正中央摆着一台充满科技感的手术台。
上方悬挂着巨大的无影灯,旁边是一排监测仪和全自动麻醉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沈轻眉走到洗手池前,挤出消毒液仔细揉搓双手。
又递给他一套蓝色无菌手术服:“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了。”
萧烬换好衣服,躺在手术台上,无影灯瞬间亮起,刺目白光让他眯起眼睛。
沈轻眉戴上口罩手套,把电极片贴在他胸口。
监护仪立刻跳起绿色波浪线。
她调整着参数,心里想着,他与夏侯婴不同。
有三条的蛊虫,而且位置不好。
所以危险是夏侯婴的好几倍。
萧烬看着那条跳动的线,心里生出一种敬畏。
那代表他还活着。
“先控制蛊虫,再一次性清除。”沈轻眉说完。
给萧烬静脉推入两支诱导剂和一支显影剂。
药液一进血管,屏幕上立刻显出几条发亮的细线。
几条蛊虫在脑神经附近缓缓蠕动,位置又深又刁钻。
萧烬感到一阵偏头痛,像有东西在脑子里爬。
沈轻眉推过麻醉机,面罩罩在他口鼻上:“大口喘气,数到十。”
萧烬忽然开口:“答应我,如果我撑不过去,你别勉强。”
沈轻眉鼻头一酸:“别胡说八道,小心我揍你。”
他视线模糊。
监护仪波浪线趋于平缓,心脏跳动缓慢。
沈轻眉看了一下仪器,麻醉生效了。
她紧紧盯着脑部精密手术治疗仪伸出的金属管子。
那管子,缓缓将蛊虫诱导剂从鼻孔注入。
屏幕上的蛊虫先是疯狂扭动,随即被药力驱赶着。
顺着神经束的缝隙,一点点往鼻腔方向退。
微创探针从鼻腔探入,缓缓推进。
神经旁边,稍微偏一毫米,切断了主神经,这人就彻底废了。
第一条蛊虫退到鼻腔口时,探针末端的微型钳子精准夹住。
轻轻一拽,一条赤红肉虫被完整拖了出来,扔进旁边的保存箱。
一条接一条,全部拽出。
三条蛊虫在箱子里蜷缩蠕动,被冷光封住。
沈轻眉长出一口气,封住伤口,关掉麻醉机。
监护仪上波浪线平稳有力,萧烬脸色虽苍白,但再没有痛苦的抽搐。
手术成功了。
她把保存箱收进空间,靠在舱壁上闭了闭眼,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车外,营地里正围在篝火旁取暖的流放犯人和官差,突然听见那辆黑色铁车发出机械声。
所有人的视线齐齐集中在房车上。
车身金属外壳在夜色中折叠延伸。
短短几息,原本的长方形铁车硬生生向外扩出一个巨大的方形空间,严丝合缝。
“这……铁车又长大了?”沈长青吓得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这是最厉害的机关怪兽啊!”
苏夫人和苏玉墨抱着双膝冻得浑身发抖,死死盯着那座钢铁堡垒。
打碎人的场面太震撼,她们到现在都没缓过来,压抑着喉咙里的呜咽,缩成一团。
“这女人,是阎王爷托身。”李黑虎咬着牙道。
大周的铁甲军脑袋炸开花,变成一地残肢断臂,他亲眼看到的。
他把头埋进膝盖里,决定以后更加谨慎。
陆九和许老六握着苗刀,笔挺站在房车十步开外,官差等人分列两侧,手心攥着复合弓。
“头儿,这车怎么又变形了?”铁柱子压低嗓子问,脖子往衣领里缩了缩。
“不该问的别问。”许老六瞪他一眼,“主子自有道理,我们守住四周就行。”
许老六转头看着黑暗中的房车。
今天下午加特林阻挡铁骑的画面彻底重塑了他的世界观。
大周最强的铁甲军,在这辆能随意变形的铁车面前不堪一击。
这更坚定了他跟着主子走下去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