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琳紧接着赶过来,面色凝重,“什么意思?!”
顾峰惭愧低头,“就在刚才,我烧锅炉,听见大棚那边有响动,我以为是我爹,他经常晚上过来跟我一起烧,就怕我睡迷了出事儿……”
“我就没在意,结果后来我听见我爹大喊了一声,一出去才发现大棚让人给烧了,我、我没用,大哥大嫂!我真没用!”
顾峰虽然是个男孩子,但也从来没经过这种事,一时慌的找不到北,眼眶通红,掉下泪来。
“你说啥?!大棚出事儿了?!”刚穿好衣服赶出来的秦氏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没摔个跟头。
顾昭顾宁也跑出来。
“二婶,大棚……被烧了。”顾峰低下头。
一直以来,嫂子宋琳都帮衬着他们家,但他却连这点事儿都做不好,他简直想一头撞死。
“啥?!”顾昭顾宁瞪大眼。
秦氏话都没了,脸瞬间一白。
宋琳这边一只脚已经踏出院门,往地里走去,“烧了多大块儿?纵火的人抓到了么?!”
说话间,肩膀被扣住,一件外衣罩住了她。
顾凛帮她把衣服往里紧了紧,确认宋琳被衣服包裹住,才抬起头,“走吧。”
几人急行间,顾峰忙道:“抓着了,我爹把他绑起来,捆在锅炉房里了!”
宋琳心里一松,抓住人就好。
几人刚到,看见大棚北面的油布被火烧了一块儿,连着木板和火墙,快烧坏一半了。
不用想这地里的菜苗肯定活不成了,就算是把锅炉烧坏,也救不活。
“天杀的!诶呦!老天爷怎么就这么不长眼啊!究竟是谁要这么祸害我们啊!”秦氏心疼地直拍手,眼看就要瘫坐下来,宋琳紧忙扶住她,“娘,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顾昭顾宁,你们先把娘扶回去,这里冷,别冻坏了。”
顾昭顾宁闻声忙把秦氏扶进屋。
宋琳则转身进了锅炉房。
房里,顾富正死死盯着地上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中年男人。
看见宋琳进来,他眼里都是愧疚,“阿凛媳妇儿……”话还没说完,一看见后面跟着过来的顾峰,气得抡起烟杆揍过去,“往日跟你说警醒一点警醒一点!你全当狗尿放了是不是?!我打死你个没用的——!”
顾凛抬手阻止,“大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宋琳走近看地上的男人。
男人似有所感,和她对视一眼,往里更缩了缩。
顾富在一边沉声道:“不是村子里的人,也不是个种地的,周围这几个村儿的都我都认识,但是没见过他。”
宋琳心中一下就有了数,冷声质问,“谁指使你烧我大棚的?”
男人脖子一梗,忽然就不缩了,“没谁!我就是不想看你过好日子!我嫉妒,烧就烧了,你能把我怎么?!”
宋琳一笑,眼神却冷下来,“把他外衣扒了。”
“你干什么?你这个臭娘们儿你个——啪!”
顾凛一个扇过去,直接把男人扇倒在地,脸肿起来。
男人外套被粗暴扯下来。
衣领处,一个明明晃晃的‘谢’字。
“谢家?你是吉祥大酒楼的人?!”顾峰不可置信地睁大眼。
男人倏地激动反驳,“不是!我不是谢家的!我不是!”
谢家?
正好。
之前辣根的事情,她没去找他,他竟然来找她了?!
宋琳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嘴角。
“顾峰,你把人看一宿,明天一早,咱们去县衙。”
顾峰一愣,“去、去报官?”
从小老实到大的庄稼户孩子,没见过县太爷,本能恐惧。
顾富一个榔头捶过来,“还不听你大嫂的!”
顾峰这回什么都没敢说了。
顾家人一夜都没怎么睡觉。
第二天,宋琳和顾凛,还有顾峰顾富坐着李大力的牛车,压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一路去了县衙。
村里早上有人看见问了几句,宋琳直接说:“哦,这个人烧了我家大棚,我正要去报官。”
村里人立刻吃惊地看着宋琳。
在古城村,报官那是何等大事,竟然说的这么轻巧。
同时,心里也愈发清楚,这顾家媳妇儿,看着和气,眼底却不容沙子。
宋嫣刚在肖家起床没多久,正要去县里买粮,等车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说:“顾家的大棚被人烧了,那里的苗儿都毁了,天爷呦,白瞎那么多的银子!”
“呵,我早就说,顾家得栽个大跟头,谁让他们家那么能嘚瑟,又是得赏银,又是盖大棚的,不知道怎么着好了都!”
“谁说不是!”
听着周围的酸言酸语,宋嫣暗自微笑。
呵,果然,宋琳遭报应了!
没等她开心多久,不知道谁忽然说了句,“听说顾家媳妇儿直接去报官了!”
“什么?!报官?!因为这点事儿?!”
“这事儿还小啊,那么个大棚,几百两银子,要你你不去啊?”
“说的也是,嘶,我还听说,好像纵火的人是县里吉祥酒楼的谢掌柜——哎呦肖家的,你这是怎么了?!”
宋嫣怔怔地看着众人望过来的目光,这才意识到自己手里一直拎着的篮子忽然掉在了地上。
她僵硬地挤出一个微笑,“没拿稳……让婶子们见笑了。”
等众人视线移开,宋嫣这才露出惊惶。
谢家……怎么会是谢家?
要是她被抖出来,那肖家还能留她?!
宋嫣心里一慌,也不等牛车了,直接顶着寒风大雪往县里走。
县衙。
宋琳直接带着被绑的男人敲鼓鸣冤,进了大堂。
时辰还早,县令身着官服皱眉走出来。
是个比村正略微年轻的中老年男子,瘦的脸颊凹下去,一双深眸却精的发亮。
惊堂木一敲,“堂下何人?!”
宋琳施礼,“民妇古城村顾家宋氏宋琳,状告吉祥楼掌柜谢宏恶意损坏民妇家大棚,财产损失数百两,恳请县令大人为民妇,为古城村村民做主!”
旁边记录的师爷刚要提笔,瞬间一愣。
什么?这小娘子要告的竟然是吉祥楼掌柜?!
那不是县令大人的小舅子么?!
师爷这笔半天下不去。
心想不愧是泥腿子出身,一点人情世故不懂,告人之前不弄清楚一下自己招惹了什么人!
师爷摇摇头,正想说什么,没想到上头的县令却是微微抬起身子,惊讶道:“你就是宋琳?!”
宋琳奇怪抬头,“是的大人。”
县令老爷子把宋琳细打量了一遍,这才如有所悟地坐回原位。
师爷正拱手,欲上前解释,好歹把这个台阶递上去,让县令下来。
谢家又不是没有钱,赔偿什么的都好商量,何必闹的这么不堪……
却没想到惊堂木又是一敲,师爷身子都跟着抖了抖。
“来人!拘谢宏上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