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鞭抽在裴序后背上,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出现,替温晞挡了伤害。
裴序垂眸盯着温晞眼里晶莹剔透的泪光,心尖微颤,后背那点疼也不算什么了。
他松开温晞,后退一步,转身看向裴广信。
裴广信心虚,怕他想起什么,也怕这一鞭把难得修复回来的父子情给打没了,先发制人地质问:“我教训自己儿媳,你冲过来干什么?”
“什么时代了,还用这种暴力的手段处理问题?”裴序隐忍着怒意,语气平和。
“她一个小辈,敢顶撞长辈,还出言不逊挑衅。”裴广信拿着鞭指着温晞:“没大没小没规矩,我现在不教训她,她只会得寸进尺。”
裴序从他手中夺过皮鞭递给管家,“德叔,把家里所有皮鞭都扔了。”
管家接过东西,看向裴广信。
“你……”裴广信满脸不悦,欲言又止。
裴序语气温和:“爸,这东西打人真的疼,在我心里,我的父亲是慈祥的,温柔的,正直的,谦恭有礼且包容的正人君子,不应该用这种手段处理事情。”
几句彩虹屁把裴广信哄得老脸都红了,他有些羞愧,清了清嗓子看向管家,“都扔了吧。”
管家小声问:“老爷,地下室的呢?”
裴广信还没来得及说话,裴序先发制人:“把这些伤人的鞭子全部都扔了,一件不留。”
他说这话时,安小贝从房间出来,正好听见。
她微怔,盈盈润润的眼底溢满浓烈的爱意,抿着感动的笑,深深凝望裴序。
裴广信虽有不舍,但骑虎难下,好父亲形象不能毁于一旦,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管家立刻转身,从库房翻出纸皮箱去地下室收拾他的各种宝贝工具。
裴广信伸手摸上裴序的手臂,轻声细语问:“疼吗?”
“不疼。”裴序挤出一抹不由衷的微笑,佯装从容平静,“被自己爸爸打,作为儿子,我感到幸福。”
裴广信露出欣慰的笑,颇为感慨。
心里想着:如果你小时候有这等悟性,我们父子也不至于闹得关系破裂了。
“爸,您原谅大嫂护子心切吧,她不是有意冒犯你的。”裴序继续说。
温晞见状,立刻给裴广信台阶,颔首道歉:“对不起,爸。”
得了儿子的心,又得了面子,有了台阶,裴广信也不是一根筋犟到底,他沉下脸瞥向温晞,冷冷道:“行吧,这次就不跟你计较。”
“谢谢爸。”温晞松一口气,免去皮肉之苦还能护着儿子,至少让这些人知道,她在儿子的问题上是绝对不会让步的。
裴序上前一步,靠到裴广信耳边,压低声音说:“爸,二叔刚刚在故意拱火,想挑拨你和大嫂的关系,希望大嫂带着您的孙子离开,其心可诛,您可要看清楚,我们才是一家人,别被二叔利用了。”
裴广信冷静下来想了想,转头瞟向裴广浩,脸色沉下来,也意识到裴广浩刚刚在拱火。
相反,温向杰是好言相劝的。
这才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
裴广浩被他冷眸瞟得心慌不安,忐忑地搓了搓手。
“吃饭吧。”裴广信一声令下,沉下脸走向餐桌。
温向杰屁颠屁颠跟着他走向餐桌,几十年如一日,宛若忠诚的狗。
裴广浩感受到来自他大哥的威怒,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也跟过去,经过裴序身边时停下脚步,阴阳怪气地开口:“阿序,手段了得啊!三言两语就把我大哥哄好。”
裴序不以为然,“二叔,你的心思藏着点吧,都写在脸上了。”
裴广浩下意识摸脸,怒瞪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安小贝也缓缓走来,经过裴序身边:“谢谢你,阿序。”
她小声说完,走去餐桌那边。
裴序蹙眉,疑惑地看着她的背影,一脸不解。
为什么要跟他说谢谢?
莫名其妙的女人。
温晞看着裴序,心疼他后背的伤,在看到他的视线追随安小贝那一瞬,所有的心疼消失殆尽。
安小贝确实很美。
男人都很难抵住她的诱惑吧?
温晞深呼吸,紧紧握拳,一言不发从裴序身边走过,没有感谢的言语,态度清冷淡漠
她走过去的一瞬,空气透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掠过裴序的鼻息,他抬手,张嘴欲要喊她。
他指尖晾在半空又慢慢收拢,放下手,声音也卡在喉咙里,有些失落。
帮了她,护了她,就这样漠视他?
裴序轻轻叹气,过去吃午饭。
餐桌气氛有些僵,只有裴广信和温向杰在交流。
午饭过后,孩子醒了。
温晞回房喂孩子,喂完,月嫂抱着孩子下楼,带给温向杰看。
温晞向来恶心这位生物学父亲,不想跟他上演虚伪的父女情深,就没下楼。
窗外的阳光落在阳台上,洋洋洒洒,明媚而耀眼。
偌大的房间里,温晞坐在休闲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电脑查看公司文件。
即使休产假,她依旧跟进公司的重要事务。
“叩,叩。”敲门声响起。
温晞也没想到月嫂这么快就回来。
“进。”
门打开,又关上。
温晞低头看着电脑屏幕,专注工作。
脚步声沉稳,不像月嫂走路的声音。
她抬头,微愣。
裴序单手插袋,另一只手拿着药膏,来到她面前,垂眸对视她清澈好看的眼睛,眸光流转间,两人都沉默了好片刻。
裴序递上手中的药膏,理直气壮,“帮我涂药。”
温晞错愕,“我?帮你涂药?”
“我替你挡的伤,你替我涂点药都不愿意吗?”他语气有些不满,隐约透着一丝撒娇的口吻。
温晞内疚,放下平板,仰视着他“我感谢你替我挨了打,可家里那么多男人,你不应该找我帮你涂药的,我是你大嫂,若是让人看见了,影响不好。”
裴序一言不发,转身走向门口。
温晞以为他听劝,准备离开,没想到他走到房门前,锁上房门。
看到他上锁那一瞬,温晞傻眼了。
他转身,“这下,没有人会看见。”
“孤男寡女锁着门,你这不是更让人误会吗?”
裴序走到她面前,轻轻勾唇,低语:“你怕什么?怕自己把持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