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俐英哭得伤心，柯石搓着掌机道：“卫校倒是不用去上，你的棋还没有烂到不可救药。”
“你，你不用安慰我了，我自己的棋是什么样子我自己知道，不然的话，我也不会偷偷从北京逃出来找姑姑了。”
于俐英抹着眼泪道，“你都能一边玩游戏一边和我下棋了，就别装模作样地安慰我。”
“我向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柯石放下掌机，“你的前五十手，客观地说，有职业五段以上的水准。”
于俐英惊讶抬眼：“啊？”
“由此可见，你平时应该没有少花时间在打谱和复盘上。”柯石继续道，“算是比较勤奋的，加上还能看得过去的天赋，就算八九段的棋手在前五十手也未必能占得到便宜。”
这话要是换成其他人嘴里说出来，于俐英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她在道场已经很多年了，道场老师换了一茬又一茬，但是对她的棋始终都是束手无策。
几次定段赛打下来，她的成绩不垫底，却也没办法进入前几名成功定段。
用道场老师的话说，她的棋看着没什么问题，对上比她弱的棋手，摧枯拉朽几乎一边倒。
但是对上比她强的棋手，也是摧枯拉朽一边倒。
只不过被摧的对象换成了于俐英自己而已。
所以道场老师一直让她训练再训练，不停复盘打谱提升棋力。
而对于于俐英棋力的评价，老师们也觉得有些迷，只能说功底还差了点。
她也没想到柯石竟然会对她前五十手有如此之高的评价。
柯石看到她连续变换的脸色，忍不住笑道：“信不信由你。”
“信，你说的我还能不信么？”
于俐英斩钉截铁道，这可是来自于新科世界冠军的评价！
但她旋即又问道：“那为什么我定段赛始终下不赢别人呢？”
柯石神色古怪道：“下不赢不奇怪，你有个下棋的怪癖。”
于俐英：？？？
“怪癖？什么怪癖？我没有怪癖啊。”
话音未落，柯石已经指向其中一手棋：“你仔细看这手棋，请你复述一下你下这手棋的想法。”
于俐英盯着这手棋想了想：
“emmm……我想着在这里刺一下，你要是接上的话，我就在这里扳下去，然后你连扳，我连接，等到你再处理断点的时候，我就能从这一边打出来，这块棋你就死了。”
“那实战中呢？”
“额，你没接，直接把我的二子头扳了，中间这条大龙气紧，没办法对杀，所以我的大龙就死了。”
柯石点了点头：“对咯，这就是你怪癖了。”
于俐英：“哈？”
“你之前拿过少儿业余组的省冠吧？”柯石转而问道。
于俐英点了点头。
“还拿过全国性业余比赛的亚军?”
于俐英再次点头。
“你拿下省冠和亚军的时候，年龄应该很小吧？”
“这你都知道，我那会才10岁呢。”
于俐英瞪大了眼睛。
柯石摇头道：“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他见于俐英还是眼神清澈地看着，只好继续解释道：“你之前参加低级别比赛的时候，你就喜欢给你的对手挖坑，只要你的对手中了你的骗招，你就很快拿下棋局。”
“小孩子的比赛，算路还没有那么深，所以你的骗招能赢下大部分的棋局。”
“我相信你拿下省冠的时候，肯定觉得你的对手都笨死了，一直都在中你的计，对吧？”
于俐英脸红了红，低头道：“哪有……”
“你接着狡辩，从你刚才和我下的棋来看，你对骗招已经形成路径依赖了，无论对手是谁，你都会忍不住下个骗招来看看对方会不会中计。”
柯石切了声道，“就算是对上我，你也给我挖坑，期待我能上当。拜托，你的坑在我眼里就和小孩子在沙地上尿个坑一样，我要是能看不出来才奇怪了。”
“你参加了这么多次定段赛，成绩肯定是不上不下，能赢下的都是弱手，面对高手莫名其妙就崩盘了，对不对？”
于俐英头低得都快埋进胸里去了。
柯石赶紧移开视线：“好了，指导棋我已经给你下完了，咱们两个算是两清了。”
“等，等下。”于俐英连忙道，“你，你就指出了我的问题，你都没有跟我说怎么解决呢。”
柯石翻了个白眼：“解决啥？忍住你想当然挖坑的冲动，正常下就好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可是……”
“可是什么？”
于俐英吐了吐舌头道：“我分不清哪个算挖坑，哪个又不算挖坑。”
柯石：……
这妮子已经习惯性地把挖坑当做日常棋招了，难怪这么多年定段赛都过不去。
“这个嘛……”
柯石刚要说话，病房门就被人用力推开了。
冲进来的正是她的护士姑姑。
“小英！你不是说你请假了的吗？那你告诉我你们老师怎么说你逃学！！”
护士怒气冲冲地瞪着于俐英吼道。
于俐英“额”了声：“啊呀，还是被发现了。”
“我跟你说，你现在这事大了，你们老师找到你爸，你爸又让老师打电话给我，你看，你们老师还在等你回话呢！”
护士亮出手里的手机：“我是帮不你了，你自己和老师说吧。”
想起道场老师狂怒的模样，于俐英吓得缩了缩脖子。
她伸出手颤抖着去接手机，用力咽了口唾沫。
她也没想到自己偷偷跑到方圆市的事这么快就暴露了！
她搜肠刮肚地找理由，可面对狂怒状态的老师似乎没有什么用。
这次带她的陈老师是前职业五段，脾气火爆，一开始就冲他们放出话来，定段赛前的训练，无论是谁来请假，他面子一律不给！
她的一个同学的叔叔也是职业棋手，和陈老师关系很好，可就他叔叔打电话过来请假都不好使。
于俐英非常怕他，日子过得非常煎熬，不然的话，也不会偷偷溜出来了。
她紧张得嘴唇都哆嗦了：“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了过来，拿过手机。
于俐英惊讶地看向拿过电话的柯石：“你……”
柯石把电话靠在耳边：“你好，我是国家队柯石，怎么称呼？”
“陈老师是吧？你好，于俐英同学现在在跟我下棋，对，定段赛前的特训。”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你就挂了吧，定段赛前不要再找于俐英同学了。”
说完后，柯石把翻盖手机合上，给于俐英丢了过去：“好了，接下来他应该不会来找你了。”
护士和于俐英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