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嗓子让床上的少女似乎被吵得动了动。
但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
喉咙里滚出一声含含糊糊的呜咽,竟没有被完全叫醒。
三月七整个人都凌乱了,抓着星的胳膊直晃:
“星!你快看!栖夜的床上有个狐狸精!不是,有个狐族的人!
是不是我们打开的方式不对!还是我刚才吹头发吹缺氧了!”
星被她晃得脑袋跟着一前一后,安抚道:
“我看到了。狐耳,狐尾,确实是狐族特征。
床上躺着一个我们都不认识的人,而栖夜不在。”
镜流一直没说话。
她从看到那抹白色身影开始,整个人就定在了原地。
原本因为吹风而泛红的小脸,此刻一点一点白了下去。
她眼睛直直地盯着床上那个狐族少女的轮廓。
“白……不。不对。”
镜流很小声地对自己说,一脸的难以置信。
星忽然一拍手掌,像想到什么,兴高采烈地叫起来:
“我知道了!她肯定就是栖夜!
他肯定又碰了什么奇怪的光锥,副作用让他变成了狐狸。
一定是这样!不然谁家的狐族会半夜睡在好人床上?
而且还是他不在的时候出现!真相只有一个!”
三月七张了张嘴,看看星,又看看床上那个还在睡的少女,最后居然真的信了。
她拍了下大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有道理啊!
栖夜那家伙不是老说被什么副作用坑嘛。
一会儿垃圾桶,一会儿奥特曼,再变成狐狸也不奇怪!
而且他这人什么干不出来!可能觉得白毛比较好看,就挑了个狐族形态!
这也太像他能干的事了!”
她越说越觉得逻辑闭环完美,连连点头。
“原来如此!星,你脑袋今天怎么这么灵光!”
星挺直背,得意地一撩头发: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银河棒球侠兼星穹列车信贷部CEO,这点推理还不是轻轻松松。”
镜流原本紧绷得几乎要碎掉的那根弦,被星和三月七这一通忽悠给松了下来。
她怔了怔,又看向床上那个身影。
被她们一说,心里那股子重压忽然散了大半。
也许确实只是栖夜那家伙又中了什么鬼光锥。
毕竟这世上总不能起死回生吧?
她慢慢垂下头,把刚才差点涌上来的那点东西一点一点按回去。
“嗯”了一声,便没再多看。
就在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时,床上的少女终于被彻底闹醒了。
她先是耳朵抖了抖,然后慢吞吞地睁开眼睛。
她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迷迷糊糊地抱着被子坐起来。
身后的尾巴也顺势在床单上扫了一下。
她看看三月七,又看看星,又看看床边的镜流。
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明显不属于自己的衣服,“咦”了一声。
“早上了吗?”
她嘟囔了一句。
然后眨了眨眼,对着面前三张神色各异的脸,彻底醒了。
白露抓着被子,看看三月七,又看看星,最后目光停在镜流身上。
“哦!我想起来了!你们是那个大骗子的同伙!”
她腾地坐直身子,耳朵唰地竖起来,一条狐尾在身后绷得笔直,指着星喊道。
“还有你!你就是那个戴墨镜放高利贷的!
我五十万信用点的血汗钱,还我!你们星穹列车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三月七被这一嗓子吼得往后一缩,满脸无辜:
“五十万?不是,我们什么时候骗你钱了?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她转头看向星,却见星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得意,慢慢变成了若有所思。
白露更气了,拍着被子喊:
“还装不认识我!我就是……”
星打断白露说的话,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不对,你就是栖夜。”
白露愣住了。
三月七也愣住了。
星继续往下说:
“栖夜之前用过那么多有副作用的光锥。
变成垃圾桶、变大变小、性格反转都发生过。
现在再变成一只仇恨星穹列车的白发狐女,也完全在他的能力范围内。
我以星穹列车信贷部CEO的名义断言,这个狐族少女,就是栖夜。”
三月七听罢,嘴巴慢慢张成一个圈,眼里已经带上了信服的光:
“有……有道理!栖夜那家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说不定就是偷偷试了光锥,才变成这副样子,然后装作不认识我们。
这太像他了!”
镜流也动摇了,她皱着眉,重新把眼前这个狐族少女打量了一遍。
眼前的人和她记忆里的某个人几乎重合。
但如果星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人就是栖夜。
她的徒弟。她又盯着看了一会儿。
虽然那对狐耳和那条尾巴怎么看都跟栖夜扯不上关系。
但一想到这人是自家那个逆徒。
她心里那股刚被压下去的熟悉感,顿时又翻了起来。
她没再说话,只是眼神复杂地盯着白露。
白露快崩溃了。她抓着自己的狐狸尾巴,急得连声音都变了调:
“谁是栖夜啊!我是白露!丹鼎司的白露!货真价实!你们怎么就不信呢!
你们不信,我可以变回去!”
她说着便取下了光锥,变了回去。
星却不为所动,甚至往前迈了一步:
“你说你是白露,可你却会出现在这里。
白露现在肯定在持龙族那里,怎么可能半夜睡到栖夜房间里?
而且就算你能变成白露,那也说明不了什么!
毕竟栖夜那家伙的副作用千奇百怪,说不准变成白露也是。
所以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是你用光锥之后失去意识,自己钻进了自己的被窝。
现在只是暂时忘了自己是谁。
别装了,栖夜。
等你想起来,你会感谢我们叫醒你的。”
“我、我不是装!我是真的白露啊!”
白露声嘶力竭。
她从床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地上,指着星对三月七说:
“你信我!我真的是白露!
她才是栖夜的同伙,她、她肯定是为了不还钱,才一口咬定我是栖夜!
你们不能被她带偏了啊!”
三月七为难地看看白露,又看看星。
白露的表情真挚得都快哭出来了,可星又说得那么有道理。
她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一拍巴掌,决定相信星:
“星说得对。我们一路走来,栖夜干的事哪件不比你离谱?
他变垃圾桶的时候,还蹲在路边吃糖纸呢。
变狐狸怎么了?变成白露怎么了?很稀奇吗?”
她又转头看向白露,露出一个同情的表情。
“没事的,栖夜。就算你仇恨我们,我们也不会嫌弃你的。
顶多就是多给你拍几张照片,明天让你自己看看你现在多可爱。”
白露险些一口血喷出来。
她彻底不抱希望了,转头看向镜流,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小朋友!你帮我说句话!我真的不是栖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