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玄把笔搁在折子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跟平时一样：
“没什么，只是有点热而已。”
青雀看着符玄，目光从那张泛红的脸上滑过，感觉有些奇怪。
太卜大人怕热？这怎么可能？
她在太卜司当了这么多年的差，从没见过符玄喊过热。
“太卜大人。”青雀开口，“您身体素质那么好，还会觉得热？”
符玄的手指在桌面上握紧了一下。：
“今天穿多了。”
青雀点了点头，似乎觉得这理由还可以。
但是她突然吸了吸鼻子。
“太卜大人，您有没有闻到什么怪怪的味道？”
符玄立刻打起了精神：“什么味道？”
“就是……”
青雀皱着眉又吸了两下。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怪怪的。”
“或许是外面通风口带来的，既然你无事可做，可以先放下东西去干活了。”
说完符玄的脚在桌子底下踹了一下什么，动作很小，可还是青雀看见了。
她看着符玄那只缩回去的脚，又看了看桌子。
太卜大人今天似乎跟平时的不一样。
换作平时，太卜大人可都会先翻两页她带来的折子。
挑出几处格式不对的地方训她两句，再把需要誊抄的部分交代清楚才放她走。
今天倒好，连折子都没打开，直接赶人。
青雀的心里打了个突，她可是经历过那场假太卜的事。
所以十分的敏感，现在太卜大人的这副模样不由得让她多想。
不过她没有打草惊蛇，只是盯着符玄多看了两秒。
这一次她看得更仔细，符玄的呼吸不太稳，胸口起伏得比平时快。
青雀的目光往下移了一点。
符玄的另一只手搁在桌面上敲来敲去，像是在转移某种无处安放的注意力。
青雀试探的询问
“太卜大人，我记得当初假太卜那件事，后来是怎么解决的来着？”
符玄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符玄的嘴唇抿了一下。“那件事已经结了。”
“怎么结的？”青雀歪着头，“我记性不好。您再跟我说一遍。”
“青雀，那件事不是你能知道的，现在你先回去。”
青雀听到这句话，越发的感觉奇怪，只能偷偷的观察符玄。
符玄的呼吸突然乱了一下节奏。
青雀看见她那只搁在桌面上的手慢慢攥起来。
而她的另一只手，青雀的目光往下移了一寸。
在桌沿下方动了一下，像是在挡什么，又像是在按什么。
“太卜大人。”青雀往前迈了一步，“您是不是不舒服？”
符玄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青雀，你先回去，折子的事明天再说，我有点累，想歇一会儿。”
“太卜大人”青雀开口。
“我说了，回去。”
符玄的语气比平时重了几分，可尾音还没落地。
忽然娇喘了一声，她立刻咬住嘴唇。
可那声音已经漏出来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清清楚楚。
“嗯~”
符玄整个人往椅背里缩了一下，膝盖在桌下顶了一下桌板，发出一声轻响。
呼吸一下子乱了节奏，胸口起伏得比刚才更快了。
青雀往前迈了一步，眼睛盯着符玄那张红透了的脸：
“太卜大人，您怎么了？脸怎么更红了？是不是生病了？”
符玄抬手用手背压住嘴，刻意偏过头去避开青雀的目光。
牙关咬了两下才松开，断断续续地挤出一句话：
“看……看来瞒不过你。”
青雀更加疑惑了。
“我……我的确感冒了。”
“发……发烧了。你先回去，我歇一会就好。”
青雀盯着她看了几秒，太卜大人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青雀在太卜司当了这么多年差，见过符玄批折子、下任务、训人，也见过符玄冷着脸一言不发的样子。
她见过符玄所有正经和不正经的模样，可从没见过符玄像现在这样。
呼吸不稳，脸色潮红，眼神发虚，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
太卜大人身体素质那么高，什么感冒能让她变成这样？
但也是因为现在的反应倒是让她把之前的怀疑给丢掉了。
毕竟虽然相处的时间很短，但是她自认为已经对那个大混蛋了如指掌了。
所以现在露出这副模样的太卜大人，肯定不是那个大混蛋。
青雀确定之后，反而有些担心符玄。
“太卜大人，您要是真不舒服，我去叫医士来看看。您这样撑不住的。”
“不用！”
符玄的声音拔高了一截，随即又软下去，像是那一下子用光了她仅剩的力气。
她整个人往椅背里陷了陷，胸口起伏得更急促了，腿在桌下又缩了一下。
“你……你回去。”
她气息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说一句喘一口气。
“我没事，真的没事。你走吧。”
青雀看着她。符玄的眼神已经开始发散了。
目光落在青雀脸上，可焦点在晃，像随时会滑开。
她的嘴唇抿了又松，松了又抿，耳根红得发烫，连眼尾都泛着水光。
她整个人坐在那张太卜司最高的椅子上。
平时那种端庄肃穆的气场此刻碎了个干净。
只剩下一个拼命想维持体面却快维持不住的人。
青雀想了想，忍不住怀疑太卜大人是不是魔阴身犯了？
但她也没什么办法，只好点头。
“那您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手搭上门把手，又回头看了一眼。
符玄正低着头，肩膀一起一伏，两只手都握在扶手上。
青雀推门出去，门在身后合上，脚步声渐渐远了。
符玄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脸已经红透了，从额头到脖子全是汗。
低头看了看桌布的方向，牙关咬得死紧，两只手握紧扶手。
过了好一会，才挤出一句：
“栖夜……你刚才是不是疯了？”
没有人回应，桌下只传来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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