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拧眉看向周围一大片瓜地,摇摇头,
“….太多了,我和你们一起。”
也不知兽世的植物都怎么长的,这老大一片全都是,她现在又愁又开心的。
要是回去的太晚,凛这小哭包不得哭成泪虎。
林浅正想继续向前,脸侧突然擦过一个迷你小风旋。
小风旋在她脸侧亲昵的蹭了蹭 ,随即“呼”地一声旋开,以三人为中心,四周骤然卷起狂风。
瓜地里的藤蔓被整片掀起,金黄色的蜜瓜一颗颗脱离瓜蒂,被风托着浮在半空。
眨眼间,风歇瓜落,周围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伏在地上藤蔓叶尖还在微微颤动。
完成任务的小风旋又蹭蹭林浅的脸颊,随后钻进她手腕处的淡青兽印。
林浅将半张着的嘴合上,她咽了下口水,缓缓转头看向一脸平静的霜羽。
发现她的视线,霜羽立马看她,抿起唇角,压住翘起来的小弧度,
“浅浅,收完了。”
“...这也太快了吧。”
难怪他说很快,这才几秒的时间,这么一大块瓜地就收完了?
霜羽脸上飞上一抹薄红,目光却不舍得从她脸上移开。
“浅浅也可以。”
“..我也可以?”
霜羽点头,
“浅浅的风刃练得很好,下一阶段就可以练习风旋。”
林浅眼睛倏地亮了,这个要是学会了,以后摘果子岂不是也能像霜羽一样挥挥手就能搞定?
这也太酷了!
她又看了一眼周围已经不见任何金黄的瓜地,和堆成小山丘的蜜瓜堆。
没想到这次出门最费时间的竟然是她教两兽敲瓜那一段,
...难怪苍这么放心,嘿嘿~
正事已经干完,林浅将蜜瓜都收进空间,随后看向白墨,
“...送我回去吧。”
他们两个已经因为自己耽误好一会儿了。
她的话音落下,霜羽和白墨都几不可察的皱了下眉,下一秒又松开。
...他们有点舍不得。
能和浅浅单独在一起的时间不多,这次出来摘瓜是一段难得的、没有旁兽打扰的时光。
教他们敲瓜时弯起的眼角,说要教他们文字时柔和的神情,还有她害羞时别开头、耳根先红了的模样……
...他们只想让时间再长些。
连意识里的玄冰都没提要主动出来。
林浅等了一会,却发现两兽没有任何动作,她抬眸,看见的就是两张难掩落寞的脸。
...
“怎么了?”她的嗓音柔柔的。
白墨看向她,笑着摇摇头,“我换玄冰出来。”
他们刚结侣,浅浅现在依赖苍几兽是正常的。
他垂下眼眸,再抬眼时,已经换成了玄冰。
银狼身后低垂的狼尾又翘起来一点,玄冰抿着唇,抬手划开空间缝隙,声音低低的,
“我送你回去。”
刚才因为林浅要亲自教认字露出的那点傻气仿佛是幻觉,他又变成了白狼少族长该有的沉稳模样。
林浅却没动。
她瞄一眼仿佛头顶有小乌云下雨的霜羽,又看一眼耳朵尾巴都耷拉下来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玄冰,
再想起刚才白墨笑着摇头的模样,
尽管他们没说出口,但手腕和肩膀处的兽印早已把那股酸涩又克制的情绪递到她心里。
...原来是不舍。
…自己好像确实很少单独和他们相处。
林浅抿唇,只感觉小鸟和小狼崽在她心口上挠了一爪子。
她轻咳一声,压下上扬的嘴角,眼神飘了两下开口,
“...那我回去了啊?”
霜羽的头更低了,只轻应了一声,要不是林浅格外注意,恐怕都发现不了那里面的颤意。
玄冰身后低垂的狼尾大力甩了两下,偏过头躲开她的视线,
“回去呗,正好我和霜羽要赶路了。”
话刚出口,他就抿住嘴,眉宇间掠过懊恼,他不是这个意思...
这个破嘴,要不是林浅和霜羽还在,玄冰恨不得给自己嘴巴子两下。
玄冰的话音落下,霜羽已经猛地抬头,眼神像两把小刀子,“嗖嗖”地朝他扎过去。
鸟现在才不想赶路!
“唉~好吧。”
林浅拉长声音,
“本来还想跟你们一起体验在天上飞是什么感觉,既然你们着急,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说着就准备跨进空间裂缝,脚还没抬起,左右手腕就同时被拉住,
面前的空间裂缝也在下一秒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浅背对着两人的唇角快速翘起又落下,她转身,面上又是恰到好处的疑惑,
”怎么了?“
霜羽和玄冰都没松手,一个红着耳尖,一个绷着下巴。
霜羽还带着红意的眼眸看着她,脸上红扑扑,激动的清冷的声线都变了调,
“不着急!我带浅浅飞!”
海汐啊海汐,鸟一定给你送到海边,但你现在再等等!!
林浅看着他现在酷似小鸟的可爱样子,死死忍住唇边的笑意。
“是嘛?”
她的视线划过满脸通红的玄冰,
“可是刚才有兽说你们要赶路,”
说到这,她状似为难的摇摇头,
“算了,我还是回去好了。”
!!!
“玄冰自己赶路,我带你飞,鸟不着急,啾!”
霜羽说着,还往玄冰那边瞪了一眼。
他鲜少这么直白地争,可这是浅浅第一次主动提出要坐他的兽形....就是大老虎来了都不好使!
鸟必须争取到这个机会。
被提到的某兽,脸上又红又黑。
玄冰现在又美又荡漾,又憋又懊悔。
他意识到,林浅肯定是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才决定多陪他们一会。
自己没听出来就算了,方才还差点用一句“赶路”把她推远。
她没生气,也没真的要走,只是拿话戳了戳他。
想到这,大雄们玄冰臊得黑脸都变成红脸,他抓着林浅手腕的手背上青筋毕露,却只林浅感觉他抓牢了一点。
“..别回,我..”
玄冰继续说出口,
“我..再陪我们待一会。”
最后一个字说出口,他像是卸了所有力气一样,蓝金异瞳直勾勾盯着林浅。
那双在玄冰出现时向来冷冽的蓝金异瞳,此刻没有半点攻击性,只有几乎要溢出来的乞求。
原本还带着逗弄心思的林浅被他这个眼神一瞅,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竟说不出话。
心跳越来越快,她的脸“噌”地烧起来,随后赶紧移开视线,舌头差点打结,
“....再不出发我真的回去了.”
霜羽眼中爆发出惊喜,下一秒,淡青色的巨型海东青出现。
他啼鸣一声,尾音清亮如风过玉磬,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鸟脑袋俯下,轻轻蹭了蹭林浅的肩颈处,像在邀请,又像在撒娇。
林浅摸摸比小团子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大鸟脑袋,砰砰直跳的心脏终于安静下来。。
玄冰的眼神还落在她身上,他盯着林浅耳尖那点红意,自己脸上的红反倒褪下。
紧抿的唇慢慢放松,甚至勾起愉悦的弧度。
...浅浅害羞了。
他轻笑一声,从后面打横抱起林浅。
“哎?”
林浅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可玄冰的动作不快,甚至称得上慢条斯理,像是故意要让她一点点感受到自己被抱起来的过程。
“抓紧。”
玄冰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林浅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下一瞬,玄冰猛地起跳,两人稳稳落在海东青的背上。
等她睁开眼时,对上的就是玄冰挑着眉的笑脸。
....
狼咪遭受突袭,玄冰闷哼一声,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挑着的眉拧起来,唇角那点得瑟也没了。
林浅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唯唯诺诺小声开口 ,
“..放我下来。”
他非但没松手,反而把林浅往怀里又扣紧几分,垂眸低声道,
“你故意的。”
林浅收回手,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我怎么了?”
见她这副“我什么也没干”的样子,玄冰心里甜滋滋的,但脸上却故意沉下来。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垂,声音压得又低又哑,
“你还问我?”
林浅缩了缩脖子,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
她将脸别开,唇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谁让他总搞突然袭击。
这时,霜羽的声音适时响起,
“怎么了?”
玄冰哼笑一声,终于松开手,将林浅放下,
“没事,你一会飞慢点。”
被放下的林浅低头拍了拍衣摆,又抬手理了理并不乱的头发,小动作一套接一套,就是不肯抬头看他。
听清玄冰的话,身下的海东青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用你说,你当带的是你啊?
霜羽扭过鸟脑袋看向背上已经站直的林浅,压着激动轻声开口,
“浅浅抓着我的羽毛就行。”
可第一次站在鸟背上,林浅实在不敢动,她怕哪一脚把霜羽踩坏了。
发现她的紧张,玄冰揽住她的肩膀,尾音上扬,
“这个时候胆子又小了?”
刚才欺负他的时候可是大的很。
林浅斜眼瞥了他一眼,指尖又痒痒了。
玄冰没再说什么,只是扶着她的肩膀带着人坐下。
林浅手下意识攥住玄冰的兽皮裙角,紧张的不敢松开,顺着他的力道一点一点坐了下去。
霜羽的背羽厚实柔软,她轻摸了两下,跟小鸟时候的手感不太一样,更顺更硬一点。
玄冰半跪在她身后,双手从后面环住她,将人圈在自己怀里,这才叉着腿坐下。
他下巴搭在林浅发顶,找了个舒舒服服的姿势,这才开口,
“好了。”
林浅倒也没挣扎,被这样抱着,确实安心一点。
而且...玄冰胸肌厚厚的,靠着还挺舒服。
霜羽扫了眼牙都快笑出来的玄冰,烟紫色的鹰眼微眯。
那眼神凉飕飕的,玄冰后背白毛汗都起来了,他秒切沉稳脸。
察觉到身后的大胸肌硬了,林浅侧头,只见玄冰正襟危坐,脸上一派正经。
没发现任何异常,林浅转回头,看向一直留意着他们这边动静的霜羽,柔声道,
“我准备好了。”
确认她真的坐好了,霜羽这才扭回头。
海东青翅膀煽动两下,带着背上的两人腾空。
林浅屏住呼吸,双手攥紧玄冰环在她身前的手臂。
失重感从脚底一路窜到后脑,麻酥酥的,是她能接受的范围,甚至还没跳楼机来得刺激。
海东青越飞越高,刚才几人待过的瓜地此刻已经缩成一小块浅色,
嵌在整片凶兽森林里,像绿海中偶然露出的一捧细沙。
林浅低头望着,才发现这瓜地原来只占了这么一点点位置。
四周全是铺天盖地的绿,高高低低的树冠挤在一起,像没有尽头的深绿色海浪。
他们出门的时间已经近于黄昏,夕阳斜斜照过来,将树冠染成半金半青的颜色。
更远处,山脊被暮色压成淡淡的灰蓝,风从林子上方掠过,连鸟兽的声音都变得遥远。
“下面全是凶兽森林吗?”
林浅探着上半身,眼睛亮晶晶地往下看。
怕她栽下去,玄冰从后面捞住她的腰,
“嗯,这是穿梭两个大陆最近的距离。”
不知是不是两人的交谈惊动了下方,数头黑影忽然从下方的树冠间蹿出。视力提升不少的林浅能看清他们闪着寒光的鸟喙和凶残冰冷的眼神。
她想也没想,几乎是本能地挥出最顺手的风刃。
可玄冰和霜羽的动作更快,没等林浅的风刃碰到目标,那几十只飞行凶兽已经被更多更密的风刃和空间裂缝吞噬。
成片的凶兽尸体哗啦啦往下掉,这时,它们下方出现新的空间裂缝,将那些残骸一吞而尽。
两兽的配合及其默契,林浅几乎要以为方才的凶兽袭击只是一场幻觉。
“你们...经常遇到凶兽袭击吗?”她轻声问道。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只单纯的以为就是霜羽带着玄冰飞往东大陆,快去快回。
可她却忘了,当初他们几个是带着满身伤、九死一生才带着她从东大陆逃出来的。
如今为了她对海汐的承诺,霜羽又要重新走一遍。
那些她没看见的血,没听见的尖啸,没经历过的突袭,正在这段看似平常的路上,一次次发生。
越是知道,就越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