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桑讨了个没趣,只好作罢,只是摇了摇头,这么个人才可惜了。
她正准备转身就走,桑雁雪忽然喊道:"那个……妈妈桑,我有件事求你。"
"什么事?"妈妈桑诧异地回过头。
桑雁雪道:"能否借我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妈妈桑瞪大了眼睛,"我哪儿有这么多银子,最多十两。"
"那借我十两银子就成,到时候我还你一百两。"桑雁雪说得很豪爽。
现在她别的什么不多,就银子最多。
来这边两年都没花完,毕竟她们平日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那行吧。"妈妈桑答应的很爽快,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递给她,"不过你可得还我啊。"
"放心。"桑雁雪接过银子,"到时候一定还你一百两,要我给你写借条?"
“不必了,如若还不回来就当我被狗啃了。”
“为了不让我当狗,这钱肯定是要还的。”
拿着十两银子,桑雁雪先去成衣铺子买了一身可以穿的衣裳。
料子不算顶好,粗布质地,针脚也有些粗糙,但能穿就行,手里没钱哪儿能顾忌那么多呀。
至于回去,她没有单独雇马车,而是跟着一支商队同行。
单独雇佣她还是有些害怕的,她一个女人,路上若是遇到什么不测,连个求救的人都没有。
商队人多,反而安全些。
这里距离她们所在的小镇也就一百多里的距离,要赶路两天才能到。
当马车缓缓驶出横州城,桑雁雪靠在车壁上,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城墙,轻轻吐出一口气。
虽然过程惊心动魄,但她终究是平安出来了。
只是……
她想起昨夜在知州府看到的那个身影。
沈无咎。
许久没有见到他,乍一见,她发现自己居然还挺想念他的。
很想很想。
那种想念,像一根细细的线,缠绕在心头,不疼,却怎么也扯不断。
桑雁雪摇了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不管他为什么来,都跟她没有关系了。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到小镇,继续过她的日子。
至于沈无咎……
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马车颠簸着桑雁雪闭上眼睛,靠在车壁上,竟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姑娘,姑娘。"
不知过了多久,商队的车夫叫了桑雁雪一声。
听到叫喊声,她愣了一下而后道:"怎么了?"
"我们老板说了,今晚就去大明寺借宿一晚,明日再出发吧。"
"也好。"桑雁雪应了一声。
大明寺她也是知道的,毕竟附近最有名的就这个寺庙,香火鼎盛往来商旅多在此歇脚。
之前没有病重的时候,沈知珩带她来过几次,她跟寺庙的住持还有一点儿交情。
桑雁雪跟着他们一起下了马车,吃了斋饭后,便在厢房中歇下了。
只是睡到半夜,她觉得喉咙有点儿痒,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起初只是轻咳,可越咳越厉害,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她猛地捂住嘴,一阵剧烈的咳嗽过后,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下来,在月光下红得刺眼。
桑雁雪看着手中的血,面无表情地用手帕把血抹干净,起身走出去,找了一盆水,将手和帕子洗干净。
水盆里的血色渐渐晕开,像一朵凋零的花。
她看着水盆里的血水叹了口气。
在知州府的那几天没这样,忽然又开始咳血了。
她回到床上躺下,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但怎么都睡不着。
没多一会儿,天就亮了。
外面传来了扫洒的声音,是大明寺的和尚起来做早课、打扫庭院了。
都睡不着,桑雁雪索性就没有继续躺着。
她起身披了件外衣,推开门出来走走。
走到大明寺门口,她在石阶上坐了下来。
大明寺建在半山腰,门口看出去的风景不是一般的漂亮。
晨雾还未散尽,远山如黛,近处的树林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烟霭中,天边的云层被初升的太阳染成了金红色,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桑雁雪以前来这儿的时候,就喜欢坐在这里看日出。
她坐在石阶上发呆,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臂弯里,眼神有些空洞地望着天边。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下方山道上,有一道黑色的身影正在一步一叩首地往上走。
那人每走一步便俯身叩首,额头触地,再起身再走一步。
动作虔诚。
桑雁雪愣了一下。
这么早是什么香客如此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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