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理智又在下一秒狠狠拽住了他。
那人明明白白地死在他的面前,他还守了那么长时间,寸步不离。
就算她下葬后,他也经常去看,她的墓碑有专人把守着,谁都不能靠近,更无人敢盗墓。
这两年来,那坟茔从未有过任何异常。
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这长明灯会不会是她以前让人设下的?
可住持的话又让他心生了希望,那人长得非常像桑雁雪,姓李,还有弟弟。
桑雁雪跟沈知珩曾经就以姐弟相称过,毕竟那家伙一害怕就叫桑雁雪雁雁姐。
也不知道是什么癖好。
为了掩人耳目这样做也不是没有。
而且那两个人手段那么多,会不会是他们两个用了什么不知名的手段,迷惑了他们?
她那么怕死,不可能轻而易举地就去死。
这一番猜测让他的心情忽上忽下,一会儿被抛上云端,一会儿又坠入深渊。
他那颗向来冷静、算无遗策的聪明脑子,现在全是一团乱麻。
现在他还有些害怕。
害怕桑雁雪没活着,害怕那盏长明灯只是她提前让人点的,害怕这一切不过是他的幻觉。
他不敢再想下去,但蹬马的速度却更快了。
不管怎么样,他都要知道真相。
沈无咎没有回驿馆,而是直接去了横州知州府。
去搜罗桑雁雪的那两个人被控制住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不明白这个大人物怎么又回来了?
"说。"沈无咎坐在主位上,声音冷冷地开口,"那个姓李的姑娘,是从哪儿掳来的?"
跪在地上的二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领头那个颤颤巍巍地开了口:"回、回大人,是我们家大人……让我们去找的。"
"找什么?"
"找……找一个跟画像上长得相似的女子。我们家大人说,只要能找到跟画像上七分像的,就重重有赏。"
"你们找了多久?"
"足、足足有二月有余。结果真的在横州城南边一百多里的青石镇找到了一个跟画像上所画的女子相似的姑娘。她姓李还有一个弟弟,两人性子孤僻平时不怎么跟人来往。"
对于画像沈无咎一点儿都不意外。
他跟桑雁雪之间的事,就没有人是不知道的。
于是很多人投其所好,开始四处搜寻跟桑雁雪长得相似的女子,送到他面前。
那些女子,他一个都没动。
不是因为她们不够美,只是因为她们不是她。
知道这件事的他非常的愤怒。
没对那些被送进来的人下手。
但送她们入宫的人,可就惨了。
久而久之,再没有人敢往他面前送"替身"了。
可林知州这个蠢货,居然还敢这么做。
不过他也庆幸他这么做了,不然他还没那么快能找到桑雁雪。
沈无咎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陛下,您要去哪里?"魏秋林连忙跟上。
"教坊。"
教坊。
教坊的妈妈桑正在院子里训话,忽然看到一群带刀侍卫冲了进来,吓得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各、各位官爷,这是……"她认出来了这是把林知州给解决了的那个男人,没想到他居然会出现在这儿,她一个小小的老鸨怎么敢得罪啊?
自然是把自己知道的消息跟沈无咎说了。
"对了,她还跟小的借过十两银子,说是要还一百两呢。"妈妈桑说到这里,还有些不好意思,"小的看她可怜,就借了。"
沈无咎没过多的去问,从怀里掏出一百两银子扔给妈妈桑:"我替她还了。"
走出教坊,沈无咎站在阳光下,闭了闭眼。
确认了。
那真的就是她。
桑雁雪。
她真的还活着。
他睁开眼,眼底翻涌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狂喜。
白无涯一开始不知道沈无咎在做什么,只看到他从知州府出来后又直奔教坊。
直到他听到妈妈桑描述那个"姓李的姑娘"的样貌特征,白无涯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他这才反应过来,沈无咎这是在找桑雁雪,只觉得表弟这是又在发疯了。
桑雁雪被他亲口断定已经死了,而且沈无咎还抱着她的尸体一个月才肯撒手。
如若吃了什么断气丹,都要死的不能再死了,又怎么可能还活着?
心里正是恍惚惊讶的时候,就看到沈无咎转身又上了马。
"你不要命了?"白无涯一把拉住他的缰绳,眉头紧锁,"你已经一天一夜都没有合眼了,现在又要去哪儿?"
如果是平时,他拦都不带拦的,沈无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这个做表哥的从来不多管。
可这次是跟桑雁雪牵扯上关系了啊。
他太清楚桑雁雪对沈无咎意味着什么了。
那是沈无咎的命。
"我要去找她。"沈无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她离开了两天的时间,我很快就能见到她了。"
说完他一把拉开了白无涯的手,直接一夹马腹驾着马冲了出去。
白无涯没有办法只能翻身上马,跟着一起追了上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
桑雁雪回到了青石镇。
两天的奔波让她有些累,终于能回到这个暂时安身的地方,她还是很怀念的。
然而当她推开院门的时候,侍奉他们的丫鬟迎了出来,看到她连忙行礼:"姑娘,您回来了。"
"知珩呢?"桑雁雪环顾四周,没有看到沈知珩的身影。
丫鬟犹豫了一下,道:"公子先是去找了县令报官,县里没有找到你,随后又出去找你了,昨天去的,有一天没有回来了。”
桑雁雪在家等沈知珩,等了三天都没有消息。
她心里有些着急,但转念一想,他是带着侍卫们出去找她的,那些侍卫都是暗卫,武艺高强,沈知珩又是男子,总归是不会有事的。
这么想着,她的心也跟着松了一下。
她照例喝了药。
那药苦得她眉头紧蹙,丫鬟端来蜜饯,她含了一颗在嘴里,甜味慢慢化开,才压下了喉咙里的苦涩。
"把躺椅搬到院子里去吧。"她对丫鬟说道,"今天太阳好,我想晒晒。"
丫鬟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将那张藤编的躺椅搬到了院子中央,又铺了一层柔软的棉垫。
桑雁雪走过去慢慢躺了下来,闭上眼睛,任由秋日的阳光洒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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