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闻言,脸上的狐疑顿时散了大半。
这么漂亮的姑娘,说话又温温柔柔的,肯定不是坏人。
他点了点头,说道:"哦,你说那位爷啊。天刚亮就走了。"
桑雁雪的心猛地一沉。
走了。
他走了。
她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来晚了一步。
"姑娘?"老板见她脸色不对,试探着问道,"你没事吧?"
桑雁雪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多谢老板。"
她转身走出客栈站在门口。
晨光洒在青石板路上,空荡荡的,连个马蹄印都看不到。
沈无咎,你就这么走了?
连一面都不肯再见我吗?
桑雁雪站在客栈门口,晨风掀起她鬓边的碎发,久久没有动。
那抹单薄的身影,落入了隐蔽在街角阴影里的沈无咎眼底。
白无涯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身旁那个盯着桑雁雪的男人。
"你真的不去见见她么?"他低声问道。
沈无咎没有回头,目光落在远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她不想看到我。"
"怎么会呢?"白无涯皱起眉头,"我看她挺想看到你的,都主动来找你了。"
沈无咎沉默了片刻,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苦笑:"找到我又如何?她又不喜欢我,我怕她一看到我就会生气,到时候把身体气坏了如何?她本来就病入膏肓了。"
"我不能再逼迫她了。只要能够像是现在这样,默默地看着她,知道她活着,知道她安好,那便足够了。"
他怕自己一出现,就会让她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
会让她歇斯底里,会让她哭着喊着让他滚。
所以他宁愿躲在暗处不出现,宁愿做个躲在暗处的影子,只要能守着她就够了。
白无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多余。
他认识沈无咎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为了一个人卑微到这个地步。
情爱这种东西,真的是触碰不得啊。
一旦沾上,便是万劫不复。
“我们走吧,去新院子,去哪里守着她就行了。”
白无涯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情之一字,害人匪浅。
可偏偏,甘之如饴。
桑雁雪端着药碗,刚喝了一口,动作就顿住了。
药方没变。
还是昨天那副改良过的方子,苦涩中带着暖意,喝下去后胃里暖融融的。
她垂下眼眸,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原来他没走。
那股熟悉的、若有若无的气息还在暗处盘旋,像是藏在夜色里的一头狼,悄无声息地守着自己的猎物。
她原本空落落的心一下子被填满了,失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狡黠的笑意。
呵呵哒。
有本事就躲着不要出来,她肯定能够找得到他的。
沈知珩坐在对面,瞧见她沉默着喝药不说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怎么了?"
桑雁雪放下空碗,抬眼看向他,眼底闪烁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像是猎人盯上了猎物,带着几分兴奋,几分笃定。
"我有件事需要你帮个忙,小珩珩。"她拖长了尾音,语气轻快得像是回到了从前。
沈知珩凑了过去:"什么忙?"
桑雁雪压低声音,把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沈知珩听完,先是一愣,随即了然地点了点头,眼底浮起一丝笑意:"好,我帮你。"
"谢谢小珩珩。"桑雁雪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我准备把那只老鼠给揪出来。"
又是市集日。
桑雁雪和沈知珩一起出门逛街。
小镇的市集不算热闹,但胜在烟火气十足,卖糖葫芦的老汉、编竹筐的阿婆、吆喝着卖胭脂水粉的小贩,来来往往的人脸上都带着几分闲适。
桑雁雪走在人群中,心情难得轻松了些,甚至伸手去够了一串糖葫芦,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两人有说有笑的,气氛好到不行。
可偏偏有人不长眼。
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穿得花里胡哨,腰间别着一把折扇,一看就是镇上哪个土财主的儿子。
他一眼就看到了桑雁雪,眼睛顿时直了,嘴角咧开一个猥琐的笑,带着人围了上来。
"哟,这位姑娘,生得可真俊啊。"胖子搓着手,目光在桑雁雪身上来回打转,"跟爷回去吧,爷让你做我的第十八房小妾,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抓桑雁雪的手腕。
桑雁雪眉头一皱,侧身躲开,冷冷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