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下书小说网 > 摆烂修成仙 > 第一百六十四章 渡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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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安要渡真仙劫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两界,连下界坊市卖符纸的老道,都在跟客人念叨这场劫。

    可没人高兴得起来,谁都知道如今天劫是天工界的回收维修,寻常真仙劫尚且筛人,他这个图纸外变量的劫,铁定奔着抹杀来。

    下界新归墟旁,有老修士带着全家跪地焚香,嘴里念的不是上仙保佑,念叨的是李安小友务必活着。

    消息递到天衡宗,太初只回了一句话:“根在,树就在,树在,我们这些一万两千年前的老家伙,就站得稳。”

    二师姐黑着脸把三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拍进李安怀里,袋中是她连夜炼就的续命丹药,瓶瓶罐罐碰得叮当响。

    她叉着腰,眉梢眼角全是杀气:“少剩,全吃了,敢剩一粒,我把你和丹药一起塞进炉里炼了。”

    大师兄闷头把一副新铸护身甲掼进他另一只怀里,甲片锤痕累累还带着炉温:“贴着身穿,锤裂了,人也不许裂。”

    陈天骄独臂按着星陨铁心神臂,拍得胸脯山响:“劫云敢来,老子这就上去砍云,砍它个稀巴烂。”

    苏婉清抱着冰凰仙剑靠在门边,凉凉瞥他一眼:“你砍得动吗?”陈天骄张嘴半晌没憋出字,憋得满脸通红。

    他转头去找白恪求安慰,白恪秩序剑意与太初道种同转,正闭目养神,连眼皮都没替他抬一下。

    大师兄回头又把本命锤重铸了一遍,锤身裂缝用星陨铁嵌成一道金纹,他说:“碎过的家伙,更晓得怎么替人扛事。”

    二师姐又把丹药按轻重分装,红瓶续命,白瓶护魂,黑瓶最金贵,是她红着眼圈塞过来的:“不到断气,不许碰。”

    陈天骄还想接着吹牛,被白恪一道剑意轻轻点在膝弯,差点当场跪下,顿时老实了足足半炷香。

    他揉着膝弯还不服气,嘟囔道:“高手过招,差的就是我这么个敢冲上去砍云的气势。”

    满山肥鹅也没闲着,被李安重新捋了一遍阵位,肥鹅们挺着肚子摇摇摆摆,此起彼伏的鹅叫声,权当战前鼓点。

    李安自己反倒不慌,他铺开新土舆图,把核心众人召到渡劫台前,渡劫的位置,他早选在了新归墟接缝正下方。

    他拿树枝在图上画线:“天劫之力落下,我以造化炉当场转化,再顺着世界树根须,尽数灌进树身。”

    “天工界降钉子要拆我,我就把拆我的力气,拿去喂他们最不想看见的那棵树。”李安把树枝一丢,笑得像只偷鸡的狐。

    老七凑看图样,倒吸一口凉气,胡子都翘了起来:“拿天劫当肥料,让天工界亲手帮你养树,这主意脏得很。”

    他灌口酒砸着嘴乐:“不过老子喜欢,越脏越香,这一把要是成了,够匠造司恶心一万年。”

    李安两手一摊,惫懒模样半点没变:“事已至此,允许一切发生,来什么化什么,反正我命硬。”

    他又环视众人,沉声叮嘱:“钉子劫不分敌我,第一道防线不是挡,是引,所有散逸之力都要导向根网,半分不许浪费。”

    苏婉清当即点齐冰凰卫守在劫台四方,又在新土各处埋下冰心玉符,只待他有不测,便破冰抢人。

    老七绕着渡劫台走了三圈,亲手在台基刻下七道护道纹,刻完拍拍手上的灰:“这回,师父给你看场子。”

    众人领命散去整备,归宁却没走,他默默走到渡劫台旁,蹲下身子,把那把补好的油纸伞插进土里。

    “我替你守着海。”归宁声音很轻,却稳得没有一丝晃,“你渡劫时,不许任何东西从苦海里出来扰你。”

    李安望着师兄清瘦的侧脸,心头一热,嘴上仍旧没正形:“那我这条小命,今儿可就整把托付给伞了。”

    归宁没回头,只轻轻拍了拍伞柄,像在应他,又像在替他应下这满场两界的安危。

    新土之下,余烬暗流听见号令纷纷蛰伏,苦海万万年第一次像个听话的老兵,安安静静候着开战。

    归宁伸手按在伞面上,轻声道:“我也是从废料里长出来的,所以这一场,没人比我更懂你要守的是什么。”

    老七临走又塞来一只酒葫芦,说里头封着他当年证道的一口气:“实在撑不住了,就抿一口借劲。”

    战前夜,李安难得没有嘴贫,他拉着苏婉清坐上世界树最高的枝桠,两个人并肩去看仙界星海。

    亿万星辰在脚下缓缓流转,那道接缝像一条淡青色旧疤横在天际,两人谁都没说话,就那样静静坐了很久。

    李安忽然轻声开口:“我刚进下界青云宗当杂役那会儿,最大的理想,是能分到一间不淋雨的柴房。”

    苏婉清偏头看他,眼尾弯起笑意:“那现在呢?”夜风吹动她鬓边发丝,星光全落进她眼睛里。

    李安望着远处星辰间若隐若现的修士飞舟,认真想了想:“柴房挺好,可柴房外面总有人挨淋,我睡不踏实。”

    苏婉清没有接话,只把肩头轻轻靠过去,冰凰仙经的气息温温的,半点也不冷,两个人又沉默下来。

    半晌,李安忽然笑骂:“我可真没出息,都要渡真仙劫的人了,操心的还是柴房漏不漏水这种小事。”

    苏婉清却说不小,她声音很轻:“一个人总惦记着别人淋不淋雨,这天地才值得被你顶开一条缝。”

    李安低头看下界,新归墟根网处灯火点点,太初的三千修士也在抬头,两界目光隔着树干汇在一处。

    他忽然冲下界扬了扬下巴:“你瞧,底下那么多人陪着,这柴房,如今可一点也不小。”

    苏婉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声应道:“所以更要活着回来,柴房还等着人修屋顶呢。”

    天刚蒙蒙亮,归宁便已就位,伞立在台边,人立在伞下,海风掀动他的衣角,他冲台上的李安缓缓点头。

    第二天正午,新归墟上空风停云滞,该来的劫终于来了,却没有聚起典籍记载的九色劫云。

    压下来的是一片青灰色的云,云面纹路工整纵横,与天工使那方工尺上的刻痕,一模一样。

    云上垂落的不是雷,是密密麻麻、安静悬停的金灰色钉子,与当日要剔除归宁的钉子,一模一样。

    仙界各处抬头看天的修士,脊背同时蹿上一股寒意,有人手一松,飞剑当啷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他们的天劫,从来不是什么天意,那是一场针对器物的维修,而轮到他们时,维修连一声雷都懒得配。

    李安望着满顶钉子,反而咧嘴笑了,他低声道:“果然是老熟人的待客之道,钉子都摆得这样齐整,那就别怪我照单全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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