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颂不止一次地听过《鸟之诗》这首曲子,在音乐会上,在餐厅里,在学校礼堂中,亦或者是哪家举办的宴会上。
或是独奏,或是合奏。
所有的一切于她而言都只是一首很有名的曲子,没有任何意义。
言颂不确定是不是因为小提琴自带孤寂之感,看着魏喻拉琴的模样,她突然觉得,这曲子很好听。
就算依旧没有任何意义,她也还是觉得好听。
如果要有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宛如天籁的好听。
一首结束,魏喻把琴随手放在了桌子上,看言颂还是乖乖的坐在那里,走过去轻轻掐了一下她的脸,笑着问道:“怎么不说话,这是被我迷住了?”
言颂回过神来,也不躲他的触碰,直视着他的双眼,认真道:“魏喻,你真的很厉害,很好听。”
从没有人会像他一样,挖空心思,却只是为了给她一人单独演奏。
她也从不会随意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在她看来毫无意义的事上。
魏喻原本是想要再趁机撩拨一下言颂,可她这样突然毫无预料的夸夸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僵着动作愣在那半晌,最后还是言颂越过他拿起了他随意放在桌子上的琴。
“你这琴不便宜吧,收拾一下去睡觉吧,明天还得回去呢。”
二十几万的琴,于他而言并不算贵,但言颂都发话了,魏喻还是屁颠屁颠地站起来准备收拾。
他突然觉得他们相处起来的样子颇有几分他爸妈的感觉。
一直不想英年早婚的人是他,现在反悔变卦的人还是他。
但魏喻从来都是个很能自洽的人,早在马场回家后的那一天他就想明白了自己要做什么,现在当然不会再松手。
这几天魏喻总是形影不离地缠着她,言颂连吃药都只能每天见缝插针。
除了傅霁月,她不想任何人知道这件事,自然瞒得极死,就连人精似的魏喻都没能察觉到一点。
言颂才偷摸吃完药,头发湿着还没吹,就这样盘腿坐在床上摸索着系在她脚踝上的红绳。
浴室里哗哗的水声响起,她侧目看了一眼,当即愣住。
因为前两天合同还没彻底敲定,她都会借用魏喻家的书房多办公一会儿,魏喻每晚都会趁着这个时间洗完澡,她也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坐在房间里等过他。
透过半透明的磨砂玻璃,男人模糊的身影在这层玻璃后若隐若现。
魏喻几乎是天天和她睡在一起,她也曾在意识模糊不清时大着胆子直接看过他冲凉。
可这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观感,比直接正大光明的看还要刺激,言颂一时头昏脑胀,要不是天天吃药,她险些都要怀疑这些入口的药有副作用了。
她也捏不准眼前出现的情况是怎么一回事。
在那夜马场过后,她和魏喻再也没有过。
虽然魏喻还是每晚都缠着她睡在一起,却连一丁点想要越界的意图都没了。
言颂怎么想都不觉得魏喻会认为他们只是盖着棉被纯聊天的关系。
她现在一个脑袋两个大,有些摸不准她在里面时魏喻在不在房间里,如果在的话他脑子里又在想什么。
心里有一道声音不断地提醒着她应该尽早给这段关系画上句号了,再这样纠缠下去,对她还有魏喻都不见得有好处。
等到回去,回去就和他把一切都说清楚。
没人能挡得了她的路,魏喻不行,她自己也不行。
言颂这么想着,火速点开微信去问梁乐成她交代下去的婚前协议准备的怎么样了。
梁乐成没能立马回话,浴室的水声却先一步停了下来。
浴室的门被打开,魏喻裹着浴巾出来,发顶的水珠不断滴下,从脖颈一路沿着他的腹肌下滑,最后没入他腰间缠着的纯白浴巾里。
魏喻手中还拿着干净的毛巾擦拭着头发。
明明自己还没收拾妥当,却已经朝着她走过来,拉着她往梳妆台那边走去。
直到吹风机的声音响起,言颂才从呆滞中回过神来。
好像最近洗过澡后吹头发都是魏喻在代劳,她已经好久没有自己动过手了。
言颂透过镜子去看认真给她吹发的魏喻,心跳越来越快。
手机在手心里轻微的震动了一下,她低头去看,是梁乐成给她发来了合同。
梁乐成:言总,这是按照您要求拟好的合同,您可以先看看,要是有什么地方不行我再让他们去改。
魏喻还忙着给她吹发,见她低头玩手机,还有些奇怪。
言颂点开文件,大致扫了一眼,见重要的东西都附在上面了,想也没想转手就给程泽屿转发了过去。
梁乐成是她外公送给她的人,已经跟着她两年了,工作能力突出。
言颂确信,他敢发给自己的东西绝不会有一点问题。
她把文件转发给程泽屿,又发了几句话,这才放下手机看向镜子中的魏喻。
直到她细白的手扶上手腕,魏喻手下动作一滞,“怎么了?头发还没吹干呢。”
言颂:“今晚做吗?”
魏喻:“……”
这四个字宛如惊雷,炸得魏喻差点耳鸣,而始作俑者对此毫无所觉。
他盯着言颂这张写满了认真的脸看了又看,发现这位大小姐总是能面无表情地说出一些特别炸裂的话。
现在这四个字和她前几天的真心话有异曲同工之妙,反正都是让他又被震惊到。
魏喻在看言颂时,言颂也一眼不眨地盯着他看。
男人半晌不说话,像是傻了一样,举着吹风机怼着她的肩膀使劲吹,就算是恒温的风也足以让她心烦意乱。
言颂一把搡开了魏喻举着吹风机的那只手,站起身,“算了,睡觉吧。”
她话音刚落下,魏喻却一把关了手中的吹风机,从身后一把抱住了她。
“算什么算?”
魏喻一颗心狂跳不止,抱着言颂往床边走去时,嘴角还噙着笑,“这还是你第一次对我主动呢,我怎么能让你失望。”
浴袍落地时,他突然想起了明天上午的飞机,紧要关头还有闲心宽慰她,“明早的飞机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定好闹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