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两人坐在餐桌前，面对面吃起了火锅。
那个说自己受不了火锅味的人，吃得比谁都香。
林又真莫名。
昨天才清楚表达了要离婚，今天又在冷书泠面前维护她，到底是什么用意。
如果仅仅是因为他对妻子的保护，那么为了一个不爱的妻子，让自己心爱的女人不高兴，段栩之未免也太冷漠了些。
林又真不懂，也不想去懂。
她轻轻吐了口气，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办手续？离婚有三十天冷静期，还是尽快办比较好。”
段栩之夹了一块牛肉，在料碗里滚了滚，“嗯，我明天要出差一周，等我出差回来吧。”
林又真点点头，起身，“那你慢慢吃，吃完了放着就行，我明早收拾。”
段栩之放下筷子，看她，“我妈还有爷爷那里，先别说。”
“好，我也没打算说，这种事，还是你亲自说比较好吧。”
段栩之“嗯”了一声，“你今后什么打算？”
林又真想了想，重新坐下，“我辞职了，本来想用手上的钱开个小店。不过离婚后我欠冷书泠的钱得尽快还，还是先找份工作吧。”
“我问的是，你打算跟前男友复合？”
林又真愣住，随后摇摇头，“我们现在只是朋友，他有喜欢的人了。”
段栩之目光微滞，顿了下，说：“他喜欢的人肯定没有你好看，你去抢，能把他抢回来。”
林又真放在腿上的之间微蜷，跟自己还没有离婚的丈夫讨论这种话题，让她觉得有些怪异。
“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我说不定也有别的喜欢的人了呢。”
段栩之看她，“哦？”
林又真被他穿透力过于强的眼神看得低下头，她抿了口果汁，说：“是啊，人这一辈子，又不是只会喜欢一个人。”
段栩之沉默了一会儿，问：“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林又真讶异地看他，他跟冷书泠在一起那么多年，不应该更明白喜欢的感受才对。
但他问了，林又真还是认真回到：“应该就是看到他就高兴，想到也会高兴，知道没可能却还是控制不住地...高兴。”
最后一句话说完，林又真脸色有些发白。
她有些后悔，自己说的是不是太明显了些。
好在段栩之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他微微仰头，好像是在思索。
过了一会儿，他说：“所以喜欢一个人就是会莫名其妙觉得高兴。”
林又真觉得他总结得挺好，点点头，“我觉得是这样。”
段栩之没再说话。
林又真咬了咬唇，还是问：“你跟冷书泠在一起那么多年，应该很懂这种感觉才是。”
段栩之把鱼丸丢进锅里，漫不经心说了句：“可能男人的喜欢跟女人不一样吧。”
林又真就懂了。
段栩之对冷书泠，怎么可能只是简单的喜欢。
两个人相伴这么多年，还差点结婚，未来也确实会结婚，横在他们之间的，应该是“爱”才对。
-
翌日，林又真起来的时候段栩之已经离开了。
出差一周，他没说是去基地还是外地。
林又真洗漱好，随便吃了一个三明治，然后去厨房收拾昨晚的残局。
大部分的肉菜都没吃完，她用食品袋包好，放进了冰箱。
收拾完，她坐在沙发上休息，舒童给她打来一个电话。
“忙着没，方便说话？”
林又真“嗯”了一声，“怎么了？”
舒童语气有些激动，“就是袁野啊，他爸不是这些年在咱这开了好些个厂嘛，如火如荼的，我听说昨天相关部门突然启动多部门联合核查，这父子俩偷税漏税就算了，产品质量不达标，而且还有环保违规的问题，已经被抓进去了。”
“喂？林又真你在不在听啊？”
林又真回过神，“哦，在听呢，怎么突然间多部门联合核查？以前没有过这种情况吗？”
舒童：“有啊，但是你知道的，袁爸这个人，在仙米镇混了几十年了，那点关系总是有的呀。”
林又真不明所以，“那为什么突然爆出来了？”
舒童哪里会知道，“管他呢，可能是报应吧。让他以前欺负你，林又真，你大仇算是得报了。”
“对了，你那个开宾利的老公好帅啊，那天我头晕迷糊的，都没能好好看上一眼。我听同学说他开的宾利，天哪，林又真，你可以啊。”
林又真有些尴尬，她没好意思说两人就要离婚了，敷衍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林又真想起来，那天在酒店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听到段栩之打电话，说了什么“税务、环保”之类的。
她给段栩之发了条微信：【袁家父子被抓进去了，是你做的吗？】
段栩之回得很快，【我没那么大本事，只是提醒了一下当地有关部门。】
只是提醒了一下...
若不是他的身份摆在那，谁会搭理他的提醒。
林又真握着手机，最后回了两个字：【谢谢。】
那边没再回复。
林又真坐在沙发上，心里有些乱。
即便是教养使然，顺手而为罢了，这种被看见被帮助的感觉，还是不可救药地在林又真的心里泛起了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