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云间屋顶的大洞补上后,屋里总算不再往下掉草屑。
凌飞又向老乡借来一把扫帚,进屋抡了几下。
蛛网、碎石和积在墙角的灰尘,很快被扫到了一起。
墙面依旧斑驳,家具也没多出半件,可四面不再灌风,屋里多了一股新竹和干茅草的清香。
至少,已经像个能住人的地方了。
其他几位星爸看得心里直发堵。
他们原本等着看凌飞抽到战损房后抓狂,谁知道人家不到半小时,就把漏风的破屋收拾出了几分山野小院的样子。
再看看他们自己,房子的墙面是完整些,屋里却同样空空荡荡,连坐的地方都难找。
下午四点半,山里的日头慢慢偏了,晒在身上的热气也柔下来。
节目组进村前,已经把手机、平板、玩具和零食收缴得一干二净。
孩子们刚开始还觉得新鲜,过了没多久,一个个就开始坐不住了。
三号砖房里,顾小宝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哭:
“我要看佩奇!我要奥特曼!呜哇哇哇!”
顾星河抓了抓自己那头锡纸烫,在屋里来回转圈。
“祖宗,别哭了行不行?叔叔……不对,爸爸给你学狗叫,好不好?汪汪汪?求你了,别嚎了!”
他当场弯下腰,认真学了两声。
顾小宝不但没有停下,反而哭得更起劲了。
另一边,林子修家也没好到哪里去。
五岁的林轩因为没有平时吃惯的鳕鱼肠和进口果冻,正趴在泥地上打滚。
林子修那身白色休闲服,已经被蹭出了一片片泥印。
林子修急得额头冒汗,拿着消毒湿巾不停擦。
“轩轩乖,地上脏,咱们回魔都再吃,好不好?”
林轩翻了个身,继续哭。
整个灵水村上空,都飘着孩子们的哭声。
水云间院子里,安朵倒是没哭。
她坐在小马扎上,两只小手揪着衣角,盯着空荡荡的院子看了半天,才小声开口:
“粑粑,朵朵想玩积木了……”
凌飞正靠着石磨闭目养神,听见这句话,睁开了眼。
他看了看女儿委屈的小脸,身上那点咸鱼劲儿立刻没了。
“想玩玩具?”
凌飞站起身,拍了拍裤腿。
“这山里还缺玩具?”
他走到修屋顶时剩下的毛竹旁,挑出一根青翠的竹篾,又从后腰摸出那柄折叠小刀。
安朵立刻坐直了。
凌飞在她面前蹲下,刀刃贴着竹篾一刮,竹青和碎屑便簌簌落下。
他先把竹篾削成几条薄而有韧劲的竹丝,又挑出其中一条较厚的,沿着纹理折出腹部的支撑骨架。
穿、插、压、挑、折、扣。
每一下都干脆利落。
竹丝在他指间来回穿过,几下就锁住了骨架,快得旁人只看见一片青影。
一分钟,躯干成形。
两分钟,六条带着倒刺的节肢和一对薄翼伸展开来。
凌飞没有急着收尾,而是从剩下的竹丝里挑出两根,交叉压在蚂蚱腹部,借着竹篾本身的弹性做成一个小小的回弹结构。
最后,他用刀尖一挑。
两根细如发丝的竹触须立了起来。
两分五十秒,一只通体碧绿、线条利落的竹编大蚂蚱落进了他掌心。
它不只是像。
凌飞用指尖在蚂蚱腹部轻轻一压,竹篾受力弯下;他一松手,竹蚂蚱“啪”地弹起半米,正好落在安朵的小膝盖上。
安朵先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抓起竹蚂蚱跳下小马扎,眼睛亮得像装进了两颗小灯泡。
“哇!会跳!它真的会跳!”
她把竹蚂蚱举到凌飞面前,兴奋得小脸通红。
“粑粑太厉害啦!”
弹幕空了两秒,下一刻,屏幕像被按下了刷屏键。
【卧槽!这是非遗竹编吧?】
【三分钟不到,编出一只带弹跳结构的竹蚂蚱?大魔王到底还有多少马甲?】
【这手艺拿去景区摆摊,一只至少五十块!】
【隔壁顾星河还在学狗叫,凌飞已经开始手搓玩具了。】
【同样是带娃,差距怎么能大到这个地步?】
隔壁不远处屋里,顾星河刚学完一声狗叫。
听到安朵的欢呼,他下意识探出头。
这一眼看过去,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安朵手里那只竹蚂蚱,触须会晃,翅膀会抖,落在膝盖上后还会自己弹起来。
顾小宝也看见了,哭声戛然而止。
他吸了吸鼻涕,指着竹蚂蚱,转头命令顾星河:
“我也要!我要大蚂蚱!你给我编!”
顾星河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堆破柴火棍,又看了看凌飞手里的小刀。
他沉默两秒,试着捡起一根木棍比划了一下。
木棍啪地一声断成两截。
顾星河的嘴角抽了抽。
“小宝,爹给你编个竹......竹竿,行不行?”
“不行!就要大蚂蚱!”
顾小宝扯开嗓子,哭声比刚才还响。
顾星河立刻把断木棍扔到一旁,顶着鸡窝一样的头发,连滚带爬地跑到水云间院门口。
他双手合十,对着凌飞疯狂作揖。
“飞哥!亲哥!救命啊!孩子快把我耳膜哭穿了!给我也编一个吧!”
不远处,影帝陈奕明正抱着一个用泥巴裹出来的小猪。
他看了看顾星河,又看了看那只竹蚂蚱,默默咽了口唾沫。
想学。
但影帝的面子暂时还不允许他开口。
凌飞慢悠悠地吹掉刀刃上的竹屑,斜了顾星河一眼。
“叫声飞爹听听。”
顾星河连犹豫都没有。
“飞爹!亲爹!”
院门口安静了一瞬,顾小宝立刻不哭了。
旁边几间屋子的哭声,也像被人同时按下了暂停键。
而直播间里,弹幕彻底疯了。
【顾星河:为了孩子,这爹我认得心甘情愿!】
【飞爹都喊了,今天这波不亏!】
【凌飞:我只是想给女儿做个玩具,怎么突然多了个大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