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鬼藏货……”
老夏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声音:
“不可能……这皮壳、这锈色、这鎏金……怎么看都是大开门的东西……”
他干鉴定二十多年,见过无数做旧手法。
却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被戚老鬼的东西打了眼。
温曜灵目光沉沉地看向宋茉:
“宋妹妹,你确定?”
宋茉点了点头,“原本只是猜测,有几分疑虑,不敢下定论。”
她顿了顿,视线移向门口:
“不过看刚才那人的反应,可以确定了。”
“这东西若真是他祖上传下来的,不会心虚成那样。”
“一提到报警,立刻慌了神。”
“急着跑,说明他清楚这东西经不起查。”
温曜灵看着宋茉,眼底的光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他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感慨:
“宋妹妹,你这双眼,可真是……”
他想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词。
最后只吐出两个字:
“绝了。”
温曜灵收起笑,语气正了几分:
“多亏了你,不然这东西我还真收了。”
“损失点钱是小事,可要是日后被人发现文溯堂收了鬼藏货,这块招牌,也就废了。”
温曜灵说着,看向老夏,似笑非笑:
“老夏,今个儿打眼了啊。”
老夏老脸一僵,嘴角直抽抽。
他神情复杂地看着宋茉,深深弯下腰。
“宋老师……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别见怪。”
这一行,能者为先,不论资历年纪。
能让老夏这个老师傅主动叫一声“宋老师”,说明他是真心服气了。
宋茉偏了偏头,笑道:
“夏师傅不用这么客气,戚老鬼的手段本就高明,今天是我运气好,蒙对了。”
这话听着谦逊,可老夏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干了二十年,鉴宝无数,没想到今天打眼了。
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看了一会儿就看出来了。
真是……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羞愧之余,老夏看向宋茉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意。
温曜灵看向宋茉,目光里满是赞赏:
“宋妹妹,你是怎么看出来这是鬼藏货的?”
戚老鬼做出来的东西,可是连仪器检测都未必能分辨。
她居然只是看了一会儿,就发现了。
宋茉眼神闪了一下,笑道:
“我说是懵的,你信吗?”
温曜灵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信,你说什么,我都信。”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明镜儿似的。
宋妹妹比他想象中还要深藏不露。
能一眼看穿鬼藏货的人,说是蒙的,太牵强了。
她肯定是看出了什么破绽,只是不愿意多说。
温曜灵也能理解。
这一行,水太深,谁都有几手压箱底的本事。
随便把底牌亮出去,容易招祸。
这会儿已经是下午饭点了。
“宋妹妹,今天你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说什么也要让我请你吃顿饭。”
宋茉盛情难却。
到了餐厅,宋茉点了菜,忽然问:
“对了,温哥哥,刚才那间会客室,有没有监控?”
温曜灵点头:“有,怎么了?”
宋茉:“能不能从监控视频里截几张刚才那件青铜鎏金卧羊熏炉的照片发我?”
“我想回去仔细研究研究。”
温曜灵眉梢一挑,痛快地应下:
“没问题,回头我让老郑发你。”
“不过监控画面清晰度可能不是很高,细节看不清楚。”
“没关系,有图就行。”
很快,菜上齐了。
宋茉吃着饭,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
秦牧野约了朋友吃饭。
刚进餐厅,目光一扫——
就看见了宋茉。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是个年轻男人。
两人正吃着饭,言笑晏晏。
秦牧野挑眉,掏出手机,发了一长串语音:
“傅爷,不厚道啊!”
“约你吃饭你不来,说要回家陪媳妇儿。”
“你媳妇儿正在外面和别人吃饭呢。”
“你有几个媳妇?”
发完,还随手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
檀宫。
厨房里飘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傅砚寒正在做宋茉喜欢的茉莉米糕。
太太早上和他说,今天结束京博的工作,会早点回来。
她想吃他做的茉莉米糕。
所以,他特意下了个早班。
一回来就在厨房忙活。
米糕上锅蒸好。
傅砚寒拿起手机,准备给太太发条消息,问问她回来没有。
屏幕亮了。
秦牧野的语音消息弹出来。
傅砚寒随手点开。
下一秒,秦牧野戏谑的声音传来。
他听着,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太太在和别的男人吃饭?
紧接着,秦牧野又发来一张照片。
傅砚寒盯着那张照片,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厨房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几度,山雨欲来。
指尖轻点屏幕:
【地址发来。】
……
宋茉和温曜灵吃完饭。
两人一起从餐厅出来,正要告辞。
一辆车在门口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傅砚寒从车上下来。
宋茉脚步一顿,终于想起了自己忘记了什么。
她忘了,今晚傅砚寒说要做饭等她回家。
他还提前下班,特意给她做了茉莉米糕。
完了!
在外偷吃被抓个正着,宋茉心虚得不行。
她连忙上前,讨巧卖乖甜甜开口:
“阿砚,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怕你玩得忘了回家的路。”
语气凉飕飕的。
宋茉摸了摸鼻子:“不至于……”
温曜灵倒是从容,笑着打招呼:“傅爷。”
宴会上见过几面,不熟,但认识。
他看了一眼宋茉,又看向傅砚寒,主动解释:
“宋妹妹今天帮了我大忙,我请她吃饭,以示感谢。”
傅砚寒目光从他身上掠过,语气冷淡:
“温公子,我太太平时很忙,你没事儿少麻烦她。”
说完,目光落回宋茉脸上,薄唇微启:
“吃饱了?”
宋茉:“……”
这话问得,她更心虚了。
傅砚寒握住她的手,转身往车边走。
上了车。
宋茉偷偷瞄了一眼面色阴沉的傅砚寒。
她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软着嗓子道歉:
“对不起阿砚,我忘记你在家里等我吃饭的事了。”
傅砚寒没说话。
到底是自己理亏,宋茉耐着性子继续哄道:
“阿砚,我保证下次再也不会这样了,你别生气。”
傅砚寒傲娇地冷哼一声,扭头看向车窗外。
宋茉咬了咬唇,心道:
生气的男人真不好哄。
可她有的是办法。
她故意凑近,鼻尖贴着他的脖颈。
像只寻着花香的猫儿似的轻嗅了两下,尾音拖得又软又糯:
“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