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迟疑道：“可是如果后续完整技术报告全部公开，坐实视频人为篡改，我们这边会不会被牵连？晚宴流出的消息，万一有人顺藤摸瓜查到我们头上……”
周雅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助理。
“查？拿什么查。”她轻轻放下茶杯，杯底和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水军是找第三方中介外包，资金链路经过多层中转，全部和我没有半点直接关联。”
“晚宴的那些碎片消息，我只是转手交给匿名博主，全程没有留下任何聊天记录。所有脏水，全部落在温软软团队身上。就算苏晚吟猜到是我，也没有实打实证据，一切都只是猜想。”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城市璀璨的夜色。
“我真正想要看到的，从来都不只是网上骂战。”周雅目光幽深，“明天苏晚吟要回苏家。苏宁现在本就满心郁结，被网上的流言搅得心神不宁。两姐妹碰面，以苏宁的性格，很容易被挑动情绪。苏家内部闹起来，才是好戏开场。”
“慈善拍卖会就在下周五，我之前劝苏宁去拍下那幅山水画送给谢珩，苏宁还在犹豫。若是姐妹二人在家爆发矛盾，苏宁心中的不甘和嫉妒会再次被放大，到时候，她自然会愿意听从我的安排。”
助理恍然：“雅姐想得周全。”
“盯着网上动态，不要主动出手。只需要悄悄给几个匿名小号递一点边角料，时不时把苏家两姐妹的旧事重新抖一点出来，煽风点火即可，千万不能留下痕迹。”周雅吩咐。
“明白。”
……
另一边，苏宁的卧室。
偌大的房间灯光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隔绝外面的天光。苏宁蜷缩在大床上面，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不停刷着网上铺天盖地的讨论。
网上一边吵苏晚吟资本碾压主播，一边又时不时把苏家晚宴上她当众失态、追逐谢珩的旧闻翻出来调侃。
很多匿名评论言语刻薄，把她的难堪摊开在千万网友面前。
每刷到一条嘲讽自己的评论，苏宁心口就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羞耻、愤怒、还有浓烈的嫉妒反复翻涌。
周雅傍晚和她打过一通电话，柔声安慰她，不停暗示，这一切的难堪根源，都在于苏晚吟。
如果不是苏晚吟处处耀眼，抢占所有目光，她不会活在对比之下，处处落得狼狈。
苏宁心里清楚周雅未必全然真心，咖啡馆见面那次，她已经看清周雅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郁。
可那些扎进心底的嫉妒，却真实无比。
苏母白天发来消息，让她等苏晚吟明天回家，两个人好好沟通。
沟通？有什么可以沟通的。
苏宁闭了闭眼，脑海里反复浮现酒会之上所有人看向自己的异样目光，所有人的焦点落在苏晚吟身上的模样。
手机弹出周雅发来的微信消息：“宁宁，网上的那些流言不要往心里去。明天晚吟回去，你不必强迫自己和她好好相处，保护好自己的情绪最重要。只是，不要轻易被她的言语说服，很多事情，眼见未必为实。”
短短几句话，没有半句挑唆，却字字都在给苏宁的心底埋下防备的种子。
苏宁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很久，只回复了一个“嗯”。
她心里乱成一团。一边对周雅心存戒备，可一边又忍不住被她的话语牵动。
心底的不甘如同藤蔓，死死缠绕，挣脱不开。
……
第二天上午，阳光透亮，金色的日光铺满苏家别墅庭院。
修剪整齐的灌木丛郁郁葱葱，庭院里的喷水池缓缓流淌出水花，看上去静谧安逸，可整栋大房子里面，气氛压抑。
苏晚吟提前和导演协调好工作，结束清晨简单的走位会议，驱车赶回苏家。
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大门，穿过庭院，停在主楼门前。
佣人快步上前替她打开车门。
“大小姐，先生和夫人都在客厅，二小姐也已经下楼了。”佣人说话的声音都放得很轻，看得出来家里气氛紧绷。
苏晚吟点点头，迈步走进别墅大厅。
苏父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手里拿着平板，想必也在浏览网上沸沸扬扬的舆论。
苏母坐在一旁，神色忧愁。
苏宁独自坐在侧边单人沙发，一身米白色居家长裙，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显然一夜没有休息好。
听见脚步声，客厅里所有人抬眼看向门口。
“晚吟，你回来了。”苏母率先开口，语气带着疲惫，招手让她过来坐下，“网上闹得那么凶，我看着心里都揪心。”
苏晚吟走到沙发边落座，目光平静扫过客厅里的每一个人。
苏父放下平板，重重叹了一口气：“外面这些乱七八糟的风波，把苏家也卷进去了。游戏圈的争吵，偏偏要扯到家族头上，实在荒唐。晚吟，网上说你借着家世打压别的主播，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网上流传的核心冲突视频，全部经过人为剪辑篡改。”苏晚吟从容开口，“我已经放出早期直播录屏存档，也拿到专业后期的元数据鉴定，能够证实视频被人为截断删减。这套露娜打法，半年之前我就公开教学，时间线有据可查。”
“既然手里有证据，为什么不一次性全部放出去，还要分批公示？”苏宁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目光直直看向苏晚吟，言语里带着刺，“外面很多人都在说，你是仗着苏家背景，一步步碾压普通主播。就算有证据，旁人也会觉得，是我们家找人做出来的。”
苏晚吟侧过头看向苏宁。
一夜过去，周雅昨天那番潜移默化的开导，显然已经起了作用。
“一次性全部抛出所有证据，只会被对方公关扣上资本造假的帽子。分层放出，让大家一点点看见完整时间线，才更容易让人信服。”苏晚吟语调平稳，“证据全部留好，每一份都有平台原始存档，不是人为可以伪造。”
苏母皱起眉头，看向苏宁：“宁宁，网上的消息真假参半，你不要跟着网上那些片面言论多想。这次风波，连你的旧事也被翻出来到处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