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苏木带着傅明德和曾守成来到了震远镖局。
震远镖局坐落于城西,占地极广,门前一对石狮子威风凛凛,门楣上挂着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震远镖局”四个大字,气势不凡。
门口早有镖师列队相迎,排场十足。
袁啸山穿着一身锦袍,满面笑容地迎了出来,拱手道:“苏郎中亲临鄙局,真是蓬荜生辉!快快请进!”
苏木也拱手还礼,客气道:“袁总镖头客气了。在下奉旨查账,多有叨扰,还望袁总镖头见谅。”
袁啸山哈哈一笑,摆手道:“苏郎中说的哪里话!皇上圣明,派人来查账,那是看得起我袁某人。”
“苏郎中尽管查,随便查,我震远镖局上下,绝无二话!”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苏木等人引进了镖局大厅。茶水果点一一摆上,礼数周到得很。
这时,袁天赐从外面走了进来。他见到苏木,目光一冷,抱拳道:“苏郎中,又见面了。”
苏木微微一笑,也抱拳道:“袁少镖头,别来无恙。”
袁天赐哼了一声:“上次在迎春楼未能分出胜负,实在遗憾。下次有机会,还请苏郎中不吝赐教,咱们定要分个高下。”
苏木淡淡道:“随时奉陪。”
袁天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也不再多说,转身便大步离去。
袁啸山见状,笑着打圆场道:“年轻人嘛,血气方刚,苏郎中莫要见怪。”
苏木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挥了挥手,让随行的衙役将一口箱子抬了上来,打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银锭和几件珍玩。
他对袁啸山说道:“袁总镖头,这是上次在下乔迁之时,您派人送来的贺礼。”
“在下思来想去,如今既然奉命查账,还是避嫌为好。这份厚礼,还请袁总镖头收回。”
袁啸山的脸色一僵,但很快就恢复了笑容,连连摆手道:“苏郎中这是做什么?一点心意而已,何必如此见外?”
苏木坚持道:“规矩所在,还请袁总镖头莫要让在下为难。”
袁啸山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好再推辞,只好让人将箱子收了回去,嘴上却还客气道:“苏郎中果然是秉公执法之人,袁某佩服。”
“既然如此,那袁某中午略备薄酒,为苏郎中接风洗尘,总可以吧?”
苏木摇头道:“不必了。公务在身,不敢耽搁。傅主事、曾主事,你们这就开始吧。”
傅明德和曾守成齐齐应了一声,便各自带着人手,往账房和库房的方向去了。
袁啸山见状,也不好再留,便叫来两个弟子,吩咐道:“卢永昌,蒋平川,你们两个好生招呼傅主事和曾主事,不可怠慢。”
那两个弟子齐齐抱拳道:“是,师父!”
傅明德带着人来到库房,卢永昌跟在旁边,一边走一边殷勤地介绍着库房的情况。
趁着傅明德查看货物的间隙,卢永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傅主事,您可知道这位苏郎中是什么来路?”
傅明德头也不抬,随口道:“自然是皇上钦点的户部郎中。”
卢永昌嘿嘿一笑,又道:“那您可知道他这郎中是怎么来的?听说他原本只是个药童,靠着给定国公府的二少爷治病,攀上了定国公的高枝,这才平步青云。”
“这样的人,能有几分真本事?还不是全靠裙带关系上位的。”
傅明德闻言,抬起头来,淡淡地看了卢永昌一眼:“苏郎中是如何上位的,那是皇上的事,不是我这个做下属的该议论的。”
“卢兄弟若是对朝廷的任命有意见,大可以去皇上面前说,犯不着在我面前嚼舌头。”
卢永昌被他一句话噎住,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讪讪地闭了嘴。
另一边,曾守成在账房里翻阅账册,蒋平川在一旁端茶递水,殷勤得很。
他一边倒茶,一边看似随意地说道:“曾主事,您在这户部也有些年头了吧?论资历,论本事,您哪一样不比那位苏郎中强?如今却要在他手下做事,还得听他使唤,想想真是替您不值啊。”
曾守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蒋兄弟这话就不对了。苏郎中是上官,我是下属,上官有命,下属遵从,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再说了,苏郎中年纪虽轻,但办事干练,雷厉风行,我倒觉得跟着他做事挺痛快的。”
蒋平川碰了一鼻子灰,干笑了两声,不再说话了。
傍晚时分,卢永昌和蒋平川聚在一起,脸色都不太好看。
卢永昌低声道:“那个傅明德,油盐不进,根本不上套。”
蒋平川也摇头道:“曾守成也一样,嘴巴严得很,挑拨不动。”
卢永昌咬了咬牙:“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我在他们的熏香里加了点料,无色无味,等他们闻久了,就会头晕乏力,到时候查不出东西来,自然就得滚蛋。”
蒋平川点了点头,两人便各自行动,偷偷在傅明德和曾守成所在的房间里换了熏香。
然而,没过多久,苏木便径直来到了袁啸山的面前,手中拿着一截尚未燃尽的熏香,往桌上一放,淡淡地说道:“袁总镖头,这是什么意思?”
袁啸山一愣,拿起熏香闻了闻,脸色顿时变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喝道:“卢永昌!蒋平川!给我滚进来!”
卢永昌和蒋平川慌忙跑了进来,见苏木手中的熏香,脸色都是一白。
袁啸山指着他们,怒骂道:“你们两个混账东西!谁让你们在熏香里动手脚的?这香里有毒,你们是想害死苏郎中吗?”
卢永昌和蒋平川连忙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师父冤枉啊!我们也不知道这香有问题啊!一定是采买的时候被人坑了!”
袁啸山一脚踹翻卢永昌,转头对苏木赔笑道:“苏郎中,实在是惭愧,是我管教无方,让这两个孽徒弄出了这等岔子。”
“幸亏苏郎中及时发现,否则一旦他们自己也用了这香,只怕也要中毒。回头我一定重重责罚他们!”
苏木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袁总镖头,明人不说暗话。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还是不要再用了。否则下一次,我就不只是来提醒你这么简单了。”
袁啸山连连点头,满脸堆笑:“是是是,苏郎中教训得是!我一定严加管教,绝不再犯!”
苏木也不再多说,转身便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