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看着傅观寒一秒委屈小狗上身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有些人?”他偏头看了傅观寒一眼,“你倒是说说,哪些人?”
傅观寒抿了抿唇,没直接答,那对凤眸又往楼梯口那边瞟了一下。
正是刚才柳在溪上楼的方向。
“就……那个泡菜国的,还有那个丑国的,一进来就围着你转,看着不像什么好人。”
“不像好人吗?”
谢昭重复了一遍,桃花眼弯了弯,故意逗他,“你刚才跟人握手的时候,差点没把人手腕捏断,谁更像好人?”
傅观寒一噎,“我那是替你防着。”
“是吗?”
谢昭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低,“我看你是看见谁跟我多说两句话都来劲儿,柳在溪拍了一下我肩膀你都脸黑。”
傅观寒这才被戳穿了,也不恼,反而更理直气壮了起来。
“谁让他叫你谢昭xi。”
“那是人家的文化,称呼人的敬语而已,就是谢昭先生的意思。”
“那他跟你说话就说话,还非要拉近距离!”
谢昭看着他,似笑非笑,“所以呢?”
傅观寒沉默了一会儿,凤眸垂下来,声音低了些,“所以我不太喜欢。”
谢昭挑了下眉,忽然笑了一声。
“不喜欢就不喜欢,关我什么事。”他说完收回手,转身往柜台方向走,“干活了。”
傅观寒连忙跟上去,脸上的委屈收得飞快,摆明就是故意装出来的,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昭哥,那你答应我了?”
“别对别人的生活有这么大的占有欲。”谢昭头也不回,“你只是我队友,我管你喜欢不喜欢。”
听到谢昭这句拽到飞起的话,傅观寒非但没生气,反而又黏上来。
这时,白枝用白板写下一行字:去厨房那边,跟我老公学一下餐厅要怎么做事。
傅观寒没办法,只能遗憾退场。
谢昭快步走到柜台前,白枝回头看向谢昭,擦掉刚才那行字,在白板上重新写了几个字给他看:
待会儿你再去休息,现在跟我学前台登记流程,再简单看一下账册。
谢昭点了下头,白枝又擦掉重写,接着推到谢昭面前,指了几行给他看。
上面是前几天的入住记录,字迹娟秀,每间房的入住时间,退房时间,押金金额都记得清清楚楚。
谢昭简单扫了一眼,目光忽然停在一行上。
301房,入住人:白枝。
入住时间:三年前。
他抬头看了白枝一眼。
她正低头翻另一本册子,眉间那颗红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像是画上去的。
谢昭盯着那颗痣看了两眼,他以前看过一些民间说法,关于眉间红痣的记载不少,正经的相书里说法不少,但大多是讲运势性格,没什么吓人的。
真正让他记住的,是入殓点朱砂。
民间确有这个做法,给死者眉心点一颗朱砂,说是封魂门,让魂别乱跑,也有说是镇尸的,各地叫法不一样。但有些老人忌讳活人眉心长红痣,说那是死人点的朱砂没擦干净,替死人守门的。
谢昭当时觉得这些都是老说法,没往书里写过。
现在他看着白枝那颗痣,忽然觉得,也许不是编的。
那……寒山道长的眉间痣呢?
白枝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眼,安安静静地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平静,没有温度也没有任何疑问,像是根本就不在意他在看什么。
谢昭连忙挑了账单上几块地方询问,糊弄了过去。
前台的工作其实并不复杂,登记、发钥匙、收押金,白枝演示了一遍他就上手了。
很快到了九点半,江荣一他们也纷纷来到了前厅。
白枝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拿起白板写了几行字,举给前厅所有人看:
还有半小时关门,员工各就各位,把逗留在外的住客请回房间。今晚有雨,关好门窗,不要往海里看。
写完,她看了一眼卢志强。
男人立刻把玻璃门合上,插好门闩,又把前厅的灯调暗了一半。
谢昭从前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傅观寒现在才从餐厅那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面,放在柜台上推给他。
好家伙,这人竟然第一天干厨房就做出中饱私囊的事情。
“昭哥,先吃点。晚上十点之后厨房就关了,不吃要饿一宿。”
谢昭低头看了一眼,还是清汤挂面,窝了个荷包蛋,撒着葱花,跟早上那碗一模一样。
“你只会做这一种?”
傅观寒笑了一下,“花样不必多,能吃就行,昭哥将就吃,明天我研究研究别的。”
谢昭还想说什么,但看白枝和卢志强并不在意,他秉承着不说不让就是让,立刻接过筷子快速吃面。
傅观寒就靠在柜台边上,银饰轻轻响着,目光从前厅扫到楼梯口,又扫到餐厅方向,像在清点人数。
“杰克一直没下来过。”
傅观寒忽然说,声音压得很低,“泡菜国那边也没动静,日落帝国那个格子衬衫下来过一次,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上去了。”
谢昭嗯了一声,把最后一口面吃完,碗推回去。
“走吧,咱回宿舍。”他说。
员工宿舍在一楼走廊尽头,白枝刚才带他们看过。
一共三间房,谢昭和傅观寒一间,江荣一和江灼柔一间,周海单独一间。
门上贴着员工编号,早就安排好了。
谢昭走到宿舍门口,开门走了进去,傅观寒紧随其后,顺手关上了门。
“昭哥,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随便,你喜欢就先洗。”
谢昭头也不回地说这话,眼睛往猫眼这里往外看。
努力往走廊尽头那边看去,那边正好是通往大堂的方向,灯已经关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地亮着。
傅观寒很想过去抱抱谢昭,却怕被谢昭一个肘击过去,后面再想靠近一点就难了。
最后,他进了浴室,水声响了起来。
谢昭发现在猫眼这里看不到东西,便把耳朵贴在门上,耳朵竖着,听外面的动静。
十点钟,挂钟响了一声。
竟然是前台的电话,骤然响了起来。
谢昭浑身绷紧,那电话铃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一声接着一声,像是催命符一样。
员工守则写得清清楚楚:
晚上十点之后,不要接听前台电话,若电话响起,让它响,不要接。
谢昭忍着没动,电话响了七八声,停了下来,接着电话录音传出了声音。
很刺耳的电视雪花的那种声音后,紧接着突然有一阵海浪的声音,咕嘟咕嘟的水声,听得人头皮发麻,最后是一句凉飕飕的话。
“还我……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