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监狱的铁门在林墨面前缓缓打开。
锈蚀的铰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股混合着血腥味和霉味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林墨抬手挡在鼻前，目光扫过狭长的向下阶梯。
“下面还有三层。”俘虏跪在地上，声音颤抖，“最底层关押的是重犯，我们这些人没有权限接近。”
赵无锋站在林墨身后，手中提着从暗殿守卫那里缴获的照明石。他看了一眼俘虏，又看了看林墨:“这小子的话可信吗？”
“半真半假。”林墨没有回头，抬脚走上阶梯，“暗殿能在天海市经营这么多年，不可能只有这点防备。先救人，再找线索。”
照明石的光芒在狭窄的通道中跳跃，将墙壁上的血迹和抓痕映照得格外清晰。林墨的脚步很稳，体内那股至尊骨的共鸣却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呼唤他。
第一层监牢。
铁栅栏后面是一个个蜷缩的身影。有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眼中是麻木和绝望。林墨扫了一眼，发现这些人大多是普通武者，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玄级。
“开门。”林墨对俘虏说。
俘虏手忙脚乱地从腰间摸出钥匙，颤抖着插进锁孔。铁门打开的声音在走廊中回荡，那些囚犯缓缓抬起头，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你们自由了。”林墨的声音很平静，“愿意跟我走的，可以拿武器战斗。不愿意的，自己找路离开。”
几个囚犯挣扎着站起来，走到林墨面前，跪倒在地:“多谢恩人救命之恩！”
“起来。”林墨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向下走。
第二层。
这里的守卫明显多了起来，但他们显然没有预料到会有人从外面攻入。林墨几乎没有停顿，顺手解决掉两个冲上来的守卫，从他们身上搜出更多的钥匙和武器。
牢房中关押的人修为明显高了一截。林墨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是天海市曾经失踪的散修高手，其中一个老者，正是五年前消失的“铁掌”周震。
周震浑身是伤，左臂上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他抬头看向林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是...林家的人？”
“周前辈。”林墨点了点头，“我父亲曾提起过你。”
周震苦笑:“十五年前，我欠你父亲一条命。没想到今天，又被你救了一次。”
“前辈不必客气。”林墨示意赵无锋打开牢门，“暗殿抓了这么多人，应该不只是为了关押。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周震走出牢房，活动了一下筋骨:“他们在收集异能者的血脉。我亲眼看到，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被带走，再也没有回来。那些被带走的，都是拥有特殊体质的人。”
林墨心中一紧。
至尊骨。
他体内那股共鸣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跳动，想要破体而出。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这种冲动，继续向下走。
第三层。
这里的守卫明显精锐了许多，每个人都穿着统一的黑色铠甲，手中的武器隐隐散发着灵力波动。林墨看到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杀。”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了出去。
三息之后，八个守卫倒在地上。林墨甩了甩剑上的血，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铁门。
铁门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符文，散发着浓郁的灵力波动。林墨伸手按在门上，那股共鸣骤然增强，几乎要将他震退。
“这里面...”林墨的声音有些低沉，“关押的是谁？”
俘虏摇头:“我不知道，我们这些外围人员根本没有权限进入这里。只知道里面关押的是最重要的人，连暗殿的殿主都会亲自来看守。”
林墨没有犹豫，抬手一掌拍在门上。
符文闪烁，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声，却没有碎裂。林墨皱眉，再次抬掌，这一次他催动了体内的至尊骨之力。
黑色符文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然后迅速黯淡下去。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座石台，上面放着一套染血的衣物。林墨的脚步顿住了，他看到了那件衣服上的纹路，是一条金龙。
那是他父亲的战袍。
林墨走到石台前，伸手拿起那件衣服。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暗黑色的硬块，但布料上还残留着熟悉的气息。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他父亲的气息。
“林墨...”赵无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没事吧？”
林墨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石台旁边的一个小盒子上。盒子是木质的，上面刻着一行小字:“林墨亲启。”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封信和一枚微型芯片。
信纸是普通的宣纸，但上面的字迹却让林墨浑身一震。那是他母亲的字迹，每一个笔画都透着熟悉的感觉。
“小墨，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和父亲已经离开了。暗殿的人比我们想象中要强大，他们早就知道你会来。
我们被转移到了虚空裂缝的边缘，那里是禁地，你不要贸然追寻。暗殿的核心数据就在芯片中，这是他们这些年收集的所有情报。
记住，不要冲动，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活着，才有机会报仇。
我们等你。”
林墨握着信纸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脑海中闪过母亲的脸，那个温柔的女人，现在却置身于虚空裂缝的边缘，那是连天级强者都不敢轻易踏入的禁地。
“虚空裂缝...”周震的脸色变了，“那是一片死地，据说连妖兽都不敢靠近。暗殿竟然把那里当成了据点？”
林墨没有回答，他将信纸叠好，放进怀里，然后拿起芯片，仔细观察。
芯片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闪烁着微弱的蓝光。林墨将灵力注入芯片，刹那间，海量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暗殿的核心数据库。
里面有暗殿在天海市的所有据点分布，有他们收集的异能者血脉数据，有他们与各大势力的交易记录...
还有一条信息，让林墨的瞳孔骤然收缩。
暗殿的真正目的，不是收集异能者血脉，而是为了寻找一种特殊体质，一种能够承载远古神祇力量的体质。
至尊骨，只是其中之一。
林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明白了。
暗殿抓捕这么多异能者，关押他们，折磨他们，却一直没有杀死他们，是因为他们还没有找到真正想要的东西。
而他的父母，就是这场阴谋的关键。
“林墨。”赵无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外面有动静，有人来了。”
林墨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多少人？”
“至少二十个，修为都不低。”赵无锋握紧了手中的刀，“我们怎么办？”
林墨收起芯片，看向周震和其他被救出的异能者:“前辈，你们愿意跟我一起杀出去吗？”
周震笑了，笑得很痛快:“老夫这条命是你救的，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还你这个人情。”
“好。”林墨转身，看向石室外，“那就杀出去。”
他抬脚走出石室，右手握住了剑柄。
身后，赵无锋、周震，还有十几个被救出的异能者，每个人都握紧了武器，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战意。
林墨的脚步很稳，速度却越来越快。
走廊尽头，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声音和压低的声音。
“殿主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上面那些废物，连个毛头小子都挡不住。”
“别废话了，进去抓人。”
林墨脚步一顿，停在了走廊拐角处。
他侧耳倾听，判断出对方的距离和位置，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记住，不要恋战，杀出一条路就走。”
众人点头。
林墨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然后猛地转身，冲了出去。
剑光如虹。
第一个冲进来的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剑锋已经划过他的喉咙。鲜血喷溅，林墨身形不停，继续向前冲刺。
周震紧随其后，双掌翻飞，每一次拍出都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赵无锋手中刀光闪烁，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敌人的要害上。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
二十个守卫，全部倒在地上。林墨甩了甩剑上的血，看向前方那扇通往外界的大门。
“走。”
他推开门，阳光刺目。
外面是废弃的厂房，周围是杂草丛生的荒地。林墨眯起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温度，体内的至尊骨共鸣渐渐平息。
“多谢恩人救命之恩。”周震跪倒在地，“老夫愿追随恩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其他被救出的异能者也纷纷跪下:“愿追随恩人！”
林墨看着他们，点了点头:“起来吧，我们先离开这里。”
他带路走在前面，身后是十几个死里逃生的异能者。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也吹动了他怀里的那封信。
林墨伸手摸了摸信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父母还活着，但被转移到了更危险的地方。
暗殿的核心数据在他手中，但那些数据背后隐藏的秘密，让他感到不安。
“调虎离山...”林墨低声自语，“他们知道我会来，所以故意留下了线索。”
“但你父母留下的芯片，是真的。”赵无锋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我刚才看了一眼，那些数据很详细，应该不是假的。”
“正因为是真的，所以才可怕。”林墨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厂房，“暗殿给了我们想要的东西，说明他们有更大的图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墨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先回天海市，把芯片里的数据整理出来。然后...”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天空。
“去找虚空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