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梯队。"丁伟转头朝身后的通讯兵说了一句，"翻越之后不要停，直接沿预设路线朝巨里室北山侧后方穿插。”
“注意压低队形，韩军在这个方向的哨位密度很低，但他们预留了一挺重机枪守在那段山沟的入口处——”
“王怀宝负责带人干掉它，用冷兵器，不要开枪。"
通讯兵把命令传下去之后，丁伟带着第一梯队率先从崖顶密林中钻出来，沿着一条被灌木丛覆盖的天然山沟向南面快速运动。
这条山沟的深度约一米五到两米，两侧长满了齐腰高的蒿草和矮灌木，从外面几乎看不到沟底的任何动静。
丁伟的队伍以连级建制为单位沿山沟分段推进，前后间距保持在五十米左右，所有人弓腰疾走，脚步声被蒿草摩擦的沙沙声完全掩盖了。
零点十七分，57军第一梯队推进到了巨里室北山侧后方约三公里处。
前方地形开始变得开阔，山沟逐渐变浅最终消失在了一片缓坡地带。
丁伟在坡地边缘停下来举起望远镜观测了片刻——
前方那片开阔地上零星分布着几座被伪装网覆盖的半地下掩体，周围有零散的哨兵在走动，数量不多，但位置对队伍的隐蔽通过构成了威胁。
"梅园。"丁伟侧头叫了一声。
梅园从队伍后方快步凑上来。
这位师长比丁伟矮了半头，但肩宽背厚，整个人像一枚被压实了的铁锭。
他凑近之后没有说话，等着丁伟的指示。
"你带两个连从左侧那片芦苇丛绕过去，切到那几座掩体后方，不要动哨兵。”
“等我的信号——信号一到，五分钟之内把掩体里面的人全部控制住，不留痕迹。"
梅园点了下头，转身带着两个连从左侧斜切了出去。
队伍在芦苇丛中的穿行几乎无声，只有芦苇秆被身体蹭动时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那声音跟风吹芦苇的声音混在一起，在夜色中完全不具备任何可识别特征。
零点三十四分，丁伟收到了梅园传回来的信号——
两个信号弹在左侧方向连续闪了两下，每次间隔约三秒。那是"就位"的暗号。
丁伟没有等。
他从掩体边缘站起来，带着第一梯队的剩余力量穿过那片开阔地。
他们通过的速度很快，队形压得很低，步枪贴在身体侧面尽量减少轮廓突出。
开阔地两侧那几座掩体在通过期间始终安静如常，被梅园控制住的韩军哨兵和掩体内的人员全部被堵住了嘴捆在了掩体内部，连一声闷响都没传出来。
零点五十一分，57军第一梯队抵达了巨里室北山侧后方的预定集结位置——距离韩军首都师1团团部所在地只有不到一公里。
从丁伟所在的位置看过去，那座被三座小高地环抱的凹陷盆地此刻清晰可见。
盆地里分布着大约七八座不同规模的半地下掩体，其中最大的一座掩体顶部竖着一根电台天线。
掩体之间的空地上停着两辆吉普车，车身上漆着韩军指挥部的标识符号。
丁伟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了那处指挥部区域。
他看到掩体入口处有卫兵，六个人，分两组站在入口两侧。
掩体内部有灯光透出来，灯光在遮光布的缝隙中形成几道细长的亮线，有人影在亮线中来回移动。
旁边几座较小的掩体应该是参谋部和通讯室，同样有灯光和人员活动迹象。
他从望远镜后面放下视线来，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一点零三分。
从炮火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零三分钟，正面战场上的56军应该已经推进到了巨里室北山脚下。
韩军1团前线主力应该已经被牵制在正面阵地上，团部与前线之间的通讯联系应该已经被炮火和地面推进双重切断了。
"王怀宝。"丁伟转身低声叫了一声。
王怀宝从身后阴影中现出来。
"你亲自带突击队从右侧那条干河沟摸到指挥掩体后方。"
"绕过前面的卫兵，从掩体后侧通气口突入。”
“进去之后第一目标是指挥官，第二目标是通信设备。”
“干掉指挥官切掉通讯之后在掩体内部固守三分钟等梅园从正面接应。"
王怀宝听完之后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走了。
他身后跟着十八个人，同样涂着伪装油彩、背着轻量化装备，每个人之间的距离保持在三步左右。
那支小队从干河沟边缘滑下去之后，沟面上方的草丛晃动了一下就恢复了原状，再也看不到任何移动痕迹。
凌晨一点十一分，王怀宝的突击队抵达了指挥掩体后方。
那段通气口是半开的铁栅栏，栅栏上的螺栓已经生锈了，显然有段时间没有被检查过。
王怀宝从腰后抽出一根短撬棍卡进栅栏缝隙中用力一别，生锈的螺栓连着根部那段铁框一起被掰弯了。
铁栅栏被无声地取下来放在旁边的地面上，露出一个大约半米见方的入口。
王怀宝第一个钻了进去。
通气口内部是一条长约三米的横向管道，管道尽头是一道木门。
门缝中透出灯光和人声——有人在说话，语速很快，韩语，带着明显的焦躁和紧张。
王怀宝把耳朵贴在木门上听了三秒钟，确认了门后至少有四个人在房间里，声音来源在左手边大约五米处。
他回头朝身后的人做了两组手势——"准备突入"和"爆破点"——然后伸手推开了那道木门。
门开的瞬间他看到了房间内部的全貌。
那是一间大约三十平方米的指挥室，中间放着一张长桌，桌面上摊着地图和文件，煤油灯挂在桌面上方。
桌子旁边站着四个人，其中三个是参谋装束，最后一个是穿着笔挺军官制服、肩章上缀着将星的中年男子——
那个人正对着地图指着一个点位说着什么，手在半空中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