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禾睡眼惺忪地从沙发上爬起来。
她先是愣了两秒，才发现自己居然在陆一北家里睡着了。
“你刚刚是在跟我说话吗？”
“事情忙完了么？”
陆一北点了点头。
“嗯，忙完了。”
“这一次来找我，什么事情？”
顾清禾揉了揉眼睛，把落在一旁的电脑包拉回来。
“按照现在的进度，沃尔玛在宁市那边的项目已经成型了。”
“但是那边的治安问题，你怎么看？”
她说到最后，手指无意识碰了一下自己还没彻底好的手臂。
“我不是想问这个项目要不要停。”
“现有供应商已经签了合同，第一批货也进了仓。”
“现在停下来，受影响的不只是北辰和沃尔玛。”
“还有一批已经按我们标准备货的本地供应商。”
“但是沃尔玛运营团队刚刚发来二期方案，想把更多的采购和冷链节点接进去。”
“这件事，本来是个很平顺的事情但是发生了这件事。”
“我们也要为他们团队的安全考虑的。”
那一刀没有伤到骨头。
可刀锋从颈侧擦过去时带起的风，她到现在都记得。
陆一北看了她一眼。
“这个事情我知道。”
“包括他们安排的特勤，我都是提前跟杜成林说过的。”
“所以我才让你赶紧撤回鹏城。”
顾清禾没有说话。
“只是我没想到。”
陆一北顿了顿。
“那个杀手被阿克谢打伤以后，还会第一时间找机会刺杀你。”
“他已经在美国那边落网了。”
“很多东西都问出来了，幕后的人估计也快了。”
顾清禾问道。
“那宁市的二期怎么办？”
陆一北想都没想。
“现有项目照常运行。”
“已经签下来的采购、供应商结算和员工安排，一样都不要动。”
“但是二期先压着。”
“新的重资产投入、土地和长期采购协议，暂时都不签。”
“等严启山把这件事办明白，再谈扩大。”
顾清禾点了点头，把这几句话记在心里。
她来之前最担心的，就是陆一北一气之下抽掉所有资源。
那样对宁市是打击，对北辰自己也一样是损失。
现在这个处理方式，至少还留着余地。
顾清禾抬头看着他。
她没有追问那个杀手为什么会在美国落网，也没有问阿克谢究竟是怎么找到对方的。
北辰成立到现在，她已经见过太多不能按照正常逻辑去思考的事情了。
有些话，老板愿意说，她就听。
老板不愿意说，她问了也没有意义。
不过顾清禾还是轻声问了一句。
“那天你让我立刻离开宁市。”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有人可能会冲我来？”
陆一北沉默了两秒。
“告诉你，只会让你一路提心吊胆。”
顾清禾看着他。
“要是我当时不走呢？”
“我才是老板，你不走也得走。”
陆一北回答得很干脆。
“项目固然重要，但是我一向是以人为本。”
顾清禾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笑了笑。
“陆总，你这个行为不太像压榨牛马的成熟资本家。”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也是牛马，只不过我是牛马资本家。”
陆一北说完，又补了一句。
“回头让行政安抚一下现有的团队和公司的员工。”
“别闹得人心惶惶。”
顾清禾点头。
“这个我明天就安排。”
陆一北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望着窗外的海景伸了个懒腰。
“后续的事情，我暂时不交给你了。”
“你先忙手头上的事情吧。”
顾清禾沉默了一会儿。
眼前这个看上去还有些青涩、比自己小几岁的男孩，身后到底站着多少人，又藏着多少关系，她已经不想去猜。
她只知道，自己在宁市挨了一刀以后，陆一北没有拿一句轻飘飘的“注意安全”把事情带过去。
他都已经把能做的事情做了。
顾清禾收回目光，识趣地笑了笑。
“好。”
“等陆大少爷安排就好了。”
“毕竟你才是老板，我是牛马打工人。”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不过下次再有这种事，你提前告诉我一声。”
陆一北转过身。
“其他事情不用你操心。”
陆一北也笑了。
“如果这件事严启山有这个魄力搞定，那就证明他们还有合作的价值。”
“如果连这件事都搞不定。”
“我觉得鹏城和羊城都还是一个优质的选择。”
顾清禾点了点头。
这个事情非常的现实。
北辰不缺地方落项目。
宁市缺的也不只是一个项目。
“既然你都安排好了。”
顾清禾站起身，拎起电脑包。
“那我就先回去了。”
陆一北看着她。
“最近没休息好吧？”
顾清禾脚步一顿。
“我这里房间很多。”
“如果你不介意，就先在这里小住几天吧。”
顾清禾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回答。
说到底，她也是第一次真正遇到职业杀手。
要说一点都不害怕，那是假的。
这几天她一闭上眼睛，脑子里总会闪过那辆突然冲出来的摩托车。
至少在这里，她确实更有安全感。
顾清禾转过身。
“好啊。”
“听你安排，陆大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