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育才抬头重新打量了一遍苏小柔。
胳膊细得跟竹竿一样，锁骨突出来两块，一看就没怎么好好吃过饭。
但她小腿的肌肉线条紧实修长，跟腱又细又长，跑起来蹬地的爆发力干脆利落。
“没想到啊，竟然还捡到宝了？”林育才喃喃了一句。
“校长，这丫头身体条件太好了。”
李海已经凑了过来，压着嗓子，语速飞快。
“你看她小腿和跟腱的比例，天生就是跑短距离的料。”
“关键是她后半程还在加速，说明她的无氧耐力储备远没到极限。”
“要是换双钉鞋，蹲踞式起跑，再加上系统训练……”
李海咽了口唾沫，没把话说完，但他那双眼睛已经亮得跟探照灯没两样。
林育才心里也在盘算。
这精神小妹一看就有些营养不良，肋骨都隐约能数出来。
若是能好好吃饭把体重补上来，再加上十三中操场那个紫色体育光环的加持……
说不准以后还能更强。
“你别走。”林育才冲苏小柔招了招手。
“校长大叔，说好跑完就放人的。”
苏小柔已经迈出去两步了，听到这话回过头，眉毛挑起来。
“放人放人，绝对放人。”林育才端着保温杯踱了过去，笑呵呵的，“就是想跟你聊几句。”
“你现在在省城哪个学校读书？”
“省城十一中。”
“成绩咋样？”
苏小柔撇了撇嘴，没吭声。
“她学习一般，文化课基本是混着过的。”
“我们那个学校也不咋地，比你们十三中好不到哪去，不对，跟去年的十三中比差不多。”
旁边短发大姐大替她回答了。
“之前练过体育没？参加过什么比赛没？”
“没有。”苏小柔干脆利落地摇头，“就是平时跑得快，小时候跟人追着玩追出来的。”
林育才和李海对视了一眼。
纯野路子，零基础，14秒97。
“我跟你说个事。”
林育才收起了嬉皮笑脸，语气认真了几分。
“你这个百米成绩，已经快能够得上三级运动员的门槛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苏小柔眨了眨眼，显然对这几个字没什么概念。
“意味着你可以走体育特长生的路子考大学。”
“以你现在的底子，正经练上半年一年，冲二级运动员应该没什么问题。”
“二级运动员能上什么学校？”苏小柔的语气还是懒洋洋的，但脚步没再往外迈。
“体育特长生只要文化课过一个不高的分数线，专项成绩达标就能上本科。”
“你要是能好好学一学文化课，说不准能上个好点的大学。”
苏小柔沉默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快磨穿底的帆布鞋，又看了看十三中的塑胶跑道，还有远处穿着运动上衣和短裤的女生们。
“是挺好的，但这跟我有啥关系？我又不是你们学校的。”
“转学过来啊。”林育才脱口而出，“只要你愿意，手续我来办。”
“只要你能在半个月内，成功达到三级运动员的水平。”
“我就给你学费减免，住宿全包。”
“每天好吃好喝，食堂五星级大厨掌勺，管够管饱。”
眼看苏小柔眼中还有犹豫，他话锋一转，
“当然，就算没达到，学费和住宿我也能给补贴。”
“文化课这边你放心，十三中不搞硬灌那套。”
“该学学，该练练，不用死读书。”
“人生能选择的机会不多，如果你选择走体育特长生通道考大学，也许真能改变命运。”
这番话说完，操场边上安静了一小会儿。
体育队的女生们竖着耳朵听得清清楚楚，几个人互相推搡着小声议论。
苏小柔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姐妹们，有点犹豫。
“别搞笑了，小柔。”
“咱们这种混街头的人，还考大学？你信他的？”
开口的是另一个穿渔网袜的女生，嗓门不大，但语气冷冰冰的。
“天上掉馅饼的事你也信？”她打量了林育才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谁知道这老男人安的什么心。”
“说什么呢你！”张扬瞪过去，“我们校长是那种人吗？”
“我跟你熟吗？”渔网袜女生翻了个白眼。
气氛一下子僵了。
就在这时候，短发大姐大往前走了一步。
她看了看林育才，又看了看远处体育队的女生们。
最后把目光落在苏小柔身上。
“小柔，我觉得你应该试试。”
另一个女生转头想说什么，被大姐大一个眼神摁了回去。
“咱们在省城混了这么久，混出个啥来了？”
“好不容易能逆天改命，就得把握住！”
说到这，大姐大拍了拍苏小柔的肩膀，
“有句古话说得好，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抓住这个机会！”
“万一呢？万一真行呢？”
苏小柔咬着嘴唇没说话，但林育才看到她的眼神微微晃了一下。
有门。
他没有继续劝。
火候到了，再多说反而容易让人产生逆反心理。
这种刺猬一样的孩子，得一步一步来。
林育才侧头看了张扬一眼。
“都别站着了！咱们吃饭去，顺便给她一个独处的机会考虑。”
张扬跟了校长半年多，默契早就练出来了，他立刻拍了一下手，招呼众人。
“诶？”苏小柔愣了一下。
“大老远从省城来一趟，不尝尝咱食堂的菜说不过去吧？”
张扬一手搭上苏小柔的肩膀，另一手冲几个精神小妹招呼，
“来来来，我请客！”
说话间，张扬回头冲林育才眨了眨眼。
“挂我账上，你们去吧。”林育才摆了摆手。
张扬带着人一路小跑往食堂方向去了，瘦猴、赵阳和刘猛紧跟其后。
……
周末的食堂只开了主档口，周大海的团队依然雷打不动地在后厨坐镇。
张扬轻车熟路地带着人拼了两张桌子坐下。
自助的菜量不好把控，他索性直接点菜。
糖醋排骨、水煮牛肉、剁椒鱼头、蒜蓉粉丝虾、红烧狮子头、清炒时蔬。
外加一大盆老母鸡汤和六碗白米饭。
菜端上来的时候，苏小柔几个女生全愣了。
糖醋排骨的酱汁还在盘子里冒着细小的泡泡，表面裹着一层焦糖色的油亮光泽。
剁椒鱼头的红椒铺得密密实实，鱼肉白嫩，蒸汽腾着辣味和鲜味往鼻子里钻。
老母鸡汤的汤色奶白浓郁，表面漂着几粒枸杞和两片黄芪。
“这……真是食堂？扬哥，你是真把你老登崩了，敢这么点菜！”